周西早上。
姜黎躺在床上，額頭燙得能煎雞蛋，喉嚨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翻了個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刺得她眼睛生疼。早上九點十五。
系統錢串子的東北腔在腦子裡扯著嗓子哭喪。
“老妹兒！全勤獎沒了！三百大洋打水漂了！咱們這幾個月白乾了！”
三百塊。
姜黎試圖從床上爬起來。身體卻像被抽乾了力氣，剛撐起半個身子就重重摔回被窩。天花板在眼前轉圈，連帶著錢串子的聲音都變得忽遠忽近。
“錢串子，我現在體溫多少？”她在腦子裡問。
系統沉默了兩秒，嗓門突然拔高：“老妹兒！三十九度二！你這CPU要燒乾了！趕緊上醫院！”
上醫院。
掛號費五十，驗血常規一百二，開藥少說兩百。如果確診流感，還要買特效藥，一盒兩百八。姜黎在心裡飛速拉了一張賬單，總計大約六百到八百。
病假扣工資，全勤扣光，加上醫藥費。這一場雨淋掉的，夠她吃兩個月的泡麵。
“不去。”姜黎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扛一扛就過去了。”
公司釘釘群裡，王志剛發了一條語音。
“有些人架子越來越大，請假條都不交就曠工？這月的績效還想不想要了？”
周扒皮緊跟著發了條陰陽怪氣的表情包，附和著發語音：“王總息氣，姜組長估計是想跳槽去大公司面試呢，咱們這小廟容不下大佛。”
群裡安靜得嚇人，沒人敢回話。
恆信投行辦公區。
賀聞野盯著手機螢幕，姜黎的微信對話方塊裡，他發的十幾條訊息全都沒回。從早上的“組長早”，到後來的“你今天沒來？”，最後是“你不舒服嗎？”。
無一回應。
他撥了語音通話，無人接聽。再撥，被結束通話。
他一把推開鍵盤，站起身。
“你幹什麼去？”周扒皮端著保溫杯，“上班時間翹班，想讓王總扣你工資啊？”
賀聞野沒看他，大步往電梯口走。
二十分鐘後，姜黎的單身公寓門外。
賀聞野伸手摸了門框上面的備用鑰匙。沒有。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別針，蹲下身對著鎖眼捅了兩下。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推門進去，房間裡拉著窗簾，一股悶熱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床上的姜黎縮成一團，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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