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先是愣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罕見地瞪大了一瞬。
他盯著邵甲衣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像是在確認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笑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在微微顫動。
“英超冠軍？邵先生，你的幽默感讓我很意外。”
“我不是在開玩笑。”邵甲衣的語氣依然平靜。
謝爾蓋的笑聲慢慢收住了。
他重新審視著面前這個東方男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虛張聲勢的破綻。
但他沒有找到。
“那麼，”謝爾蓋說，聲音裡的笑意己經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挑戰點燃的低沉熱度，“你打算怎麼證明？”
“我和您打個賭。
我們一起回赫爾城。
您帶主力隊。
我帶預備隊，加上我帶過來的兩個華國球員。
打一場練習賽。
如果我輸了，我現場辭職，主教練的位置還給您。
如果我贏了，您留下來當我的助理教練，全力配合我的工作，球隊管理和比賽安排全部聽我的，一首到賽季結束。
賽季結束時，如果赫爾城拿到英超冠軍，您繼續留任。
沒拿到，您可以自由離開，我絕不阻攔。”
謝爾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裡唯一的聲音是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窗外中環車流的遙遠喧囂。
然後他站了起來，伸出手。
那隻手佈滿老繭，是年輕時在薩格勒布迪納摩的健身房上磨出來的。
“一言為定。希望邵先生信守承諾。”
邵甲衣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兩隻手在會議桌上空交疊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在會議室的頂燈下若隱若現。
從香港飛往赫爾城的航程漫長而顛簸，途中在倫敦轉機一次，然後換乘一架螺旋槳小飛機在英格蘭北海上空搖搖晃晃地飛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飛機終於在亨伯賽德機場降落時，舷窗外的天空是英格蘭東北部特有的鉛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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