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大廳比首都國際機場小了不止一個數量級，只有兩條行李傳送帶、一個小小的咖啡吧和一面貼滿了赫爾城旅遊宣傳海報的玻璃牆。
邵甲衣揹著揹包走出來的時候，沒有球迷夾道歡迎，沒有紅色國旗和圍巾匯成的沸騰海洋，沒有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的歡呼聲。
只有一個穿著赫爾城琥珀色夾克的中年工作人員，舉著一塊手寫的接機牌，上面用黑色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Shao”幾個字母。
工作人員的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禮貌，嘴角掛著微笑，但那微笑的弧度和赫爾城的天氣一樣涼。
他接過邵甲衣的行李箱時動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沒有握手，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
“歡迎來到赫爾城。”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
邵甲衣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身後的王鈺棟和李昊各自揹著行囊，默默跟在後面。
王鈺棟和李昊環顧著空蕩蕩的到達大廳，嘴唇抿得很緊，心裡五味雜陳。
邵甲衣注意到了兩個年輕人表情的變化。
王鈺棟在世界盃賽場上進球后可以面不改色，但此刻在一個英國小城市的冷清到達大廳裡，他的肩膀卻微微往下塌了幾分。
在走出機場大門之前，邵甲衣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玻璃門外的英格蘭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八週之前，我走進陝省體育場的時候，五萬人在喊我下課。”
“八週之後，他們在喊我的名字，敬畏如神明!”
他看了看王鈺棟，又看了看李昊.
“今天這裡沒有人認識我們。
這正好，我們可以專心做該做的事。
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市的每一張報紙、每一個球迷，都會記住我們的名字。”
王鈺棟咬了一下嘴唇，用力點了點頭，肩膀重新挺了起來。
李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終於離開了揹包帶子，安靜地垂在身側。
邵甲衣推開玻璃門，英格蘭東北部鹹澀的海風迎面撲來，帶著北海特有的潮溼和涼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向停車場。
赫爾城的訓練基地位於城東郊外，緊挨著M62高速公路，從外面看更像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工業園區。
三棟紅磚建築圍著一片標準尺寸的訓練草皮，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種健康的深綠色。
停車場裡停著的都是經濟型轎車，最好的也就是幾輛日系SUV，沒有跑車，沒有定製款。
整座基地最高的建築是那座帶有觀眾席的訓練場看臺，大約能容納五百人，此刻空空蕩蕩的，只有幾隻海鷗停在最高處的欄杆上，偶爾發出幾聲尖銳的鳴叫。
他們到達的時候，訓練場上正在進行分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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