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城訓練基地的釋出會大廳比邵甲衣預想的要大。
長條形的房間被一道深藍色的幕布隔成兩半，前半部分是釋出區，擺了五排摺疊椅。
此刻己經坐滿了來自英格蘭各大媒體的記者，後排還站著十幾個扛攝像機的攝影師，鏡頭齊刷刷對準臺上那張鋪著赫爾城隊旗的長桌。
後半部分是茶歇區，擺著幾盤切好的三明治和兩桶熱咖啡，但沒有人去碰。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開始的釋出會上。
房間兩側的牆壁上掛著赫爾城歷任主教練的照片，從戰後的勞倫·希普曼到雅基羅維奇。
黑白到彩色，一字排開，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權力的交接。
邵甲衣站在幕布後面，透過縫隙能看到臺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和那些高高舉起的錄音筆。
他聽到記者們交頭接耳的嘈雜聲，偶爾有幾個詞飄過來。
“華國人”。
“雅基羅維奇居然也留下來了”。
“聽說曼聯那邊己經放話了”。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雙手插在黑色教練服的口袋裡。
雅基羅維奇站在他旁邊，穿著和邵甲衣同款的黑色教練服，胸口繡著赫爾城的隊徽。
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雅基羅維奇的肩膀更寬，站在幕布後面像一座沉默的鐵塔。
他轉頭看了邵甲衣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西十八小時前那種審視獵物般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
有認賭服輸的坦然，有對新角色的微妙不適，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好奇。
“準備好了？”雅基羅維奇用帶著克羅埃西亞口音的英語低聲問。
邵甲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想起穿越前在短影片上刷到過無數次類似的釋出會片段。
新帥上任，對著鏡頭說一些“很榮幸執教這家偉大的俱樂部”之類的套話。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幕布拉開。
閃光燈像暴風雨中的閃電一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邵甲衣在長桌正中央的位置坐下，雅基羅維奇坐在他右邊，俱樂部CEO坐在左邊。
臺下第一排坐著的都是英格蘭足球媒體的重量級人物。
BBC體育的首席記者保拉·沃克，《泰晤士報》的足球主筆詹姆斯·麥克納爾蒂，《衛報》的戰術分析專欄作家喬納森·劉易斯。
他們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落在邵甲衣臉上，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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