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甲衣在家裡躲了西天。
這西天他哪都沒去，手機調成靜音，扔在客廳電視櫃的抽屜裡，基本不碰。
他陪老媽去菜市場買菜，陪老爺子在小區裡下象棋，和樓下那家早餐鋪的老闆聊了半小時的豆漿油條，日子過得像是把赫爾城、英超、系統這些事全部從腦子裡摘了出去。
但摘不乾淨。
有些東西像長在骨頭裡，你越是不去想它，它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特別是關於足球的內容。
所以當第二天晚上華國隊打敘利亞的比賽開始時，他本來沒打算看。
他在廚房幫老媽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瓷碗在手裡滑溜溜地打轉。
老爺子在客廳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解說員的聲音從門縫裡灌進來，什麼“王鈺棟拿球”“向餘望突入禁區”“華國隊開場就佔據了絕對主動”。
邵甲衣繼續洗碗，擦乾，放進碗櫃。
他不想看。
他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要去想那些本來不屬於他的責任。
但老爺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種老年人看球時特有的激動和不滿：“怎麼又是這樣！這麼多機會不進，急死個人！”
老媽在旁邊說：“你看你，這麼大歲數了，看個球把嗓子都喊破了。”
邵甲衣擦乾手，走到客廳門口，靠著門框看了兩眼。
電視螢幕上，華國隊確實在圍攻敘利亞。
王鈺棟在左路一趟接一趟地突破，向餘望在禁區裡來回來回地跑，謝文能在外圍遠射，球打在橫樑上彈回來，敘利亞的門將己經成了全場最忙的人。
但比分還是零比零。
他看了一會兒，回自己房間了。
他不想把那些戰術判斷說出來，更不想承認自己其實一首想看。
一晚上沒看網路新聞，自己也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宋濤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邵甲衣沒接。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櫃上，繼續睡覺。
到了中午，簡訊進來一條：“邵指導，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他看了一眼，沒回。
下午又進來一條：“亞洲盃的事，我需要你的幫助。”他還是沒回。
老爺子察覺到不對勁，吃飯時問了一句：“是不是國內有事情找你？”邵甲衣夾了一筷子菜，說：“沒事，工作上的事。”老爺子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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