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顧深昨天晚上說的那句話——“二十九天挺長的。”
確實很長。長得足夠買一束花,看一卷布,等一通訊息,再等一個人從應酬裡抽身回來。
她轉過身走回客廳,把陽臺門帶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顧深發來的最新一條是一張照片,畫面裡是一盤沒怎麼動過的菜,旁邊有個紅酒杯。照片的角落裡露出來半隻手,指間夾著一根筷子。
配文是:“想回家。”
沈清漪看著那張照片笑了。她打字回他:“花放在餐桌上了。你回來的時候能看見。”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腦子裡是今天下午那捲日本麻紗的觸感,是藝術館穹頂那些按節氣排列的窗洞,是洋桔梗花瓣邊緣那道淡白色的邊,是顧深發來的那張照片裡那隻夾著筷子的手。
她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客廳的燈還亮著。她坐在沙發上翻了幾頁書,沒怎麼看進去,耳朵一首留意著門口的方向。
十點剛過,門鎖轉了一下。
顧深推門進來,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他換鞋的時候抬頭,視線越過玄關落在餐桌上那束洋桔梗上。
他看了兩秒,然後朝沙發上的沈清漪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身上帶著一點酒氣,但眼睛是清亮的。
“花好看。”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沈清漪把毛巾搭在肩上,側過臉看他:“應酬吃什麼了?”
“沒怎麼吃。”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一下眼,“你吃了嗎?”
“煮了面。”
他“嗯”了一聲,過了一小會兒,閉著眼又說:“明天回來吃。”
“你明天不是有晚宴?”
“推了。”
沈清漪沒再問。她伸手幫他把鬆了一半的領帶徹底解下來,手指繞過他的脖子,碰到他後頸被襯衫領口壓出的一道淺淺的紅痕。顧深沒睜眼,但呼吸頓了一瞬。
她把領帶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了再去洗澡。”她說。
他睜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她身上。沈清漪己經重新坐回沙發上,抱著膝蓋,頭髮半乾地披在肩上,整個人被客廳的燈光裹著。
“你今天去布料市場了?”他問。
“嗯,看了幾種。下週開始打樣。”
“順利嗎?”
“順利。”她頓了頓,又說,“還買了一卷麻紗,半年前看過的那種,本來以為買不到了。”
顧深看著她,沒問她為什麼隔了半年還在意一卷布。他放下杯子站起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手心的溫度隔著半乾的頭髮傳下來。
“明天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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