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沒有說話。
“我只是路過。”他說,“從南邊回來,經過這裡,想看一眼那塊匾是不是被你扔了。”
“那你看到了。”她說完這句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沒扔。”
“我知道。”他說。
兩個人又沉默了。
堂屋裡很安靜,能聽見牆上的老掛鐘在走,“咔嗒咔嗒”的,每一聲都像在數著什麼。
沈清漪忽然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倦意。她等這個人等了很久,等他回來,等他說一句解釋,等他告訴她當年為什麼要走。
但現在他真的站在面前了,她反而什麼都不想問。
問了又怎樣呢?答案她己經猜到了大半。無非是那些理由——覺得自己不夠好,覺得配不上她,覺得離開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她聽夠了這些。
“住哪兒?”她問。
“鎮口的客棧。”
“住幾天?”
“明天就走。”
沈清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包藥材,放在桌上,推過去。“你咳嗽還沒好利索。這包藥拿回去,煎了喝,七天的量。”
他低頭看著那包藥,沒有伸手去拿。
“你還是這樣。”他說。
“哪樣?”
“什麼都看得出來。”
沈清漪沒有接這句話。她轉過身,開始收拾桌上的茶碗,把那個他喝過的碗放在最下面,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他站了一會兒,終於拿起那包藥,重新戴上草帽,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清漪。”
她沒回頭。
“那塊匾……你收著就好。不必掛在那麼顯眼的地方。”
“己經掛了。”她說。
他沒有再說什麼,邁過門檻,走進了院子。
陽光照在他灰藍色的長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門口一首拖到院子中間。他走得很慢,不像急著趕路的人,倒像是每一步都在等什麼人叫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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