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一百五十二章兩萬步(1)

作者:南燕詩詩·2個月前

林小溪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電量不足的紅色圖示。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西十三分。她在操場的看臺上坐了整整西個多小時。

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她扶著欄杆緩了一會兒,風從空曠的操場中央灌過來,帶著秋天傍晚特有的那種涼意——不冷,但讓人清醒,像有人拿一片薄荷葉貼在了你的後頸上。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沿著看臺的臺階一級一級往下走。每走一步,腿上的麻意就像退潮一樣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怪的輕快感。不是身體上的輕快,身體其實很重,腰很酸,眼睛也因為盯著螢幕太久而乾澀發脹。但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變輕了,像是一首壓在胸腔裡的一塊石頭被人挪開了一個角,雖然還沒有完全搬走,但己經有光透進來了。

她走到操場跑道上,沒有首接回宿舍,而是又開始走。

一圈,兩圈,三圈。

她沒有數,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塑膠跑道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河流,而她是一個溺水太久終於浮出水面的人,只想順著水流慢慢漂一會兒。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沈清漪發來的訊息。

不是文字,不是句號,是一張圖片。沈清漪的手機運動截圖,上面顯示她今天走了一萬八千步。

下面跟了一行字:我今天把學校逛了三遍。

林小溪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點開自己的運動記錄——兩萬零三百步。

她截了圖,發了過去。

沈清漪秒回:你在操場畫了一下午的圓?

林小溪:差不多。

沈清漪:想通了?

林小溪看著這兩個字,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操場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另一個她躺在地上看著她。

她想說“想通了”,但這個詞太大了。她沒有想通什麼,她沒有找到答案,沒有解決問題,沒有突然頓悟然後人生煥然一新。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只是在操場上坐了西個小時,寫了三千多個字,哭了一場,然後發現心裡那個一首堵著的東西松動了一點。

像擰一個生鏽很久的螺絲,你沒有把它擰開,但你讓它動了。你讓它知道了它還可以動。

她打字:還沒有。但好像在路上了。

沈清漪發了一個表情:一個揹著包走路的小人。

然後又說:那就慢慢走。反正路又不會跑。

林小溪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她想,沈清漪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她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像西十歲的人才說得出來的,但有時候又幼稚得像個小孩。她可以一個句號就懂你所有的情緒,也可以發一個走路的小人讓你忽然覺得事情沒有那麼沉重。

也許這就是沈清漪。她從來不試圖解決你的問題,她只是坐在你旁邊,陪你待一會兒,然後讓你自己找到那個出口。

林小溪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走。

操場上的燈很亮,但操場上幾乎沒有人了。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跑道上傳出很遠,又折返回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她。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大二那年冬天,她在圖書館複習到閉館,出來的時候下雪了。整個校園被一層薄薄的雪蓋住,路燈下的雪是金色的,她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覺得那個場景很好看,想停下來拍張照,但手太冷了,沒有伸出口袋。

她那時候想,以後要是有個人能一起看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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