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文華橋,兩個人沿著河岸往回走。
和來時不一樣的是,沈清漪走在靠河的一側,陸知舟走在她右手邊。河面上吹來的風把她的頭髮往後揚,偶爾有一兩根髮絲飄到陸知舟的方向,她又不好意思地攏回來。這樣反覆了幾次,她乾脆把頭髮全部攏到一側,用皮筋鬆鬆地紮了個低馬尾。
陸知舟走得不快,比她平時一個人走的時候慢了很多。沈清漪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沒有說破。她不知道他是故意放慢了步子來遷就她,還是腳後跟確實磨破了走不快。無論哪種,她都覺得自己欠了他一個“謝謝”,但這兩個字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河邊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明亮的大燈,而是每隔十幾米一根的舊式路燈,燈泡昏黃黃的,在漸暗的天色裡像一串懸在半空中的橘子。
“這條路你經常走嗎?”陸知舟先開了口。
“也不算經常。”沈清漪說,“有時候心裡有事就走走,走完了回去該幹嘛幹嘛。”
“有用嗎?”
沈清漪想了想:“有用。走的時候覺得什麼都沒解決,但回來之後發現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頓了頓,“當然,過幾天又會有新的事情覺得大不了。”
陸知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被河風吹散了大半,但沈清漪還是聽見了。
“你笑什麼?”
“笑你把自己說得像個陀螺。”陸知舟說,“轉著的時候停不下來,停下來的時候又覺得自己不該停。”
沈清漪側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比喻倒是挺準。”
“我好歹也是上過學的人。”
沈清漪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她覺得氛圍有些奇怪——不是尷尬的那種奇怪,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不真實感。傍晚,河邊,兩個人並肩走著,聊著一些有的沒的。這畫面太像她以前在電影裡看到的那種場景了,以至於她總覺得下一秒就會切鏡頭,螢幕上出現“幾年後”三個字。
但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只是在走路。
走到一棵老槐樹下的時候,沈清漪停下來,坐在了樹根旁邊的石墩上。陸知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在她旁邊不遠的地方靠在了樹幹上。
“累了?”他問。
“不是累。”沈清漪低頭看著自己鞋面上的灰塵,“就是想坐一會兒。”
陸知舟沒有說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塞了回去。
“想抽就抽。”沈清漪說。
“不抽了。”陸知舟把煙盒放回口袋,“你上次說你聞不了煙味。”
沈清漪愣了一下。她說過這話嗎?她不記得了。可能是某次不經意間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他記住了。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被人記住,讓她覺得心裡有些發緊,說不上是感動還是不自在,或者兩者兼有。
“其實偶爾聞一下也沒事。”她說。
陸知舟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河面上的光隨著太陽落山一點一點暗下去,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深紫色又變成了灰藍色。遠處有幾隻水鳥貼著水面飛過,翅膀幾乎要碰到河水,然後又猛地拉昇,消失在岸邊的樹叢裡。
沈清漪坐在石墩上,陸知舟靠在她旁邊兩步遠的樹幹上,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
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而是那種不需要說話的沉默。
過了大約十分鐘,沈清漪忽然開口:“你說的對,我確實在躲你。”
。去下說等,話接有沒舟知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