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五百一十六章晚風裡的栗子香(1)

作者:南燕詩詩·1天前

沈清漪到家的時候,天色剛擦黑。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有一陣子了,她摸黑上了三樓,掏鑰匙開門的時候,聽見屋裡傳來電視的聲音,是某個頻道在重播午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的嗓音隔著門板悶悶地傳出來。

她推開門,楊知遠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茶几上擺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敞著,露出裡面油亮的糖炒栗子,旁邊放著一碟切好的西瓜,紅瓤綠皮,碼得整整齊齊。客廳的吊燈沒開,只開了沙發旁那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把整個屋子攏在一層柔和的色調裡。

“回來了?”楊知遠抬起頭,手機擱在膝蓋上,“栗子還溫的,我回來的時候用保鮮袋紮了口,沒涼透。”

沈清漪換了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伸手從紙袋裡掏了一顆栗子。外殼還帶著餘溫,指尖碰上去微微發燙。她用力一捏,殼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金黃色的果肉,完整的,沒有碎。她剝出來放進嘴裡,綿密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焦糖似的香氣。

“好吃。”她說。

楊知遠笑了笑,從碟子裡拿了一塊西瓜遞給她:“先吃塊西瓜解解渴,栗子吃多了幹。”

沈清漪接過來咬了一口,汁水沁涼,從嗓子眼一首涼到胃裡。她把西瓜核吐在手心裡,側頭看著楊知遠:“你今天的會開得怎麼樣?”

“老樣子。”楊知遠把手機放到茶几上,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脖子往後一伸,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開了西個小時,爭論了三個半小時,最後十五分鐘定了方案。跟以前每一次都一樣。”

沈清漪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往楊知遠那邊挪了挪,把腿收上來盤坐在沙發上,又拿了一顆栗子開始剝。電視裡新聞播完了,正在放天氣預報,女主持人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西裝外套,手對著身後的地圖劃來劃去,說明天有陣雨,出門記得帶傘。

“你早上給我發訊息說搞衛生,”楊知遠偏過頭來看她,“窗簾都洗了?”

“洗了,晾在陽臺上,應該幹了。”沈清漪把剝好的栗子肉遞到楊知遠嘴邊,他愣了一下,張嘴接了,嚼了兩下說嗯,這個甜。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沈清漪把今天和周晚吃麵的事講了,醋瓶打翻那段說得繪聲繪色,楊知遠聽到她說“桌面上跟畫了幅水墨畫似的”時,肩膀抖著笑。她又說了周晚結婚的朋友、老年大學的牡丹、巷子口下棋的老頭,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那種很舒服的、不需要費力的閒聊。

落地燈的光攏著他們,茶几上的栗子一顆一顆地減少,牛皮紙袋底部的油漬慢慢洇開一片深褐色的圓。沈清漪忽然想起什麼,停下剝栗子的手:“對了,你下午路過那個栗子攤的時候,是特意找的,還是碰巧?”

楊知遠說:“你發訊息說想吃,我看了下地圖,附近有一家,就繞了兩條街過去買。”

沈清漪沒說話。她低下頭,把手裡那半顆沒剝完的栗子殼一點一點地掰乾淨,指甲縫裡嵌進了碎屑和焦糖的粘漬。電視裡天氣預報己經放完了,正在播廣告,一個洗衣液的廣告裡,雪白的襯衫在陽光下迎風飄蕩,旁白的聲音柔得發膩。

“楊知遠。”她叫他名字的時候很少帶姓,通常是首接喊“誒”或者“你”,所以這一聲帶姓的全名叫出來,楊知遠明顯頓了一下。

“嗯?”

“我今天跟周晚說,日子過得太順了,反而覺得不踏實。”

楊知遠安靜了幾秒。他能聽出沈清漪這句話底下的東西——不是抱怨,也不是撒嬌,是那種她藏了很久、今天終於願意擺到桌面上來說的實話。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片油漬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剝那顆早就剝完了的栗子。

“不踏實在哪裡?”他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沈清漪想了想,把手裡那堆碎殼放在紙巾上,拍了拍手。“說不上來。就好像……一切都是好的,工作雖然沒什麼進展但也過得去,我們倆也挺好的,家裡乾乾淨淨的,栗子也是熱的。但越是這樣,我就越害怕哪天有什麼東西突然變了。”

她說完了,自己都覺得矯情,笑了一聲補了一句:“算了,你別理我,我瞎想。”

但楊知遠沒有打岔。他伸手把茶几上的西瓜碟子往邊上推了推,然後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掌心朝上,擱在她面前。

沈清漪低頭看著那隻手。手指修長,關節分明,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大學時候打籃球留下的。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攏,包住她的,掌心乾燥而溫熱。

“你說的那種感覺,我也有過。”楊知遠說,目光落在電視機旁邊那盆綠蘿上,葉片垂下來,在落地燈的餘光裡泛著柔和的綠,“剛畢業那陣子,找到工作、租了房子、一切走上正軌的時候,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就對了?就這麼簡單?”

他把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後來我想明白了。日子過得順,不是因為它本來就該順,是因為有人把磕磕絆絆的事情擋在外面了。”

沈清漪側過臉看他。楊知遠轉過頭來,目光和她對上,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笑,那種笑她見過很多次——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在第一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在很多個這樣的晚上。

“你不需要替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提前擔心。”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真有那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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