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五百二十四章甜的歸宿(1)

作者:南燕詩詩·16小時前

那杯蜂蜜水喝完以後,沈清漪把陶罐重新封好,這一次她沒有放回架子上,而是把它挪到了灶臺靠牆的角落裡,跟一隻粗陶鹽罐並排擺著。罐子落在灶臺上的那一刻,發出輕輕一聲悶響,像終於回到了它該待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早晚都會開啟罐蓋看一眼。蜂蜜的顏色在持續地變化,赤金漸漸被赭紅覆蓋,像日落時分天邊那層由淺入深的過渡。她舀出來嘗過,那種煙氣與穀物烘烤的氣息越來越清晰,開始的時候還隱隱約約跟在甜味後面,到第西天的時候己經能夠在入口的瞬間就分辨出來,像一道安靜的底色鋪在舌面上。

楊知遠來的時候是週六下午。他進門先聞到一股焦香,循著味道走進廚房,看見沈清漪站在灶前,手裡握著鍋鏟,正在把切成厚片的饅頭貼在鍋底煎。鍋裡的油不多,饅頭片兩面被小火煎得金黃微焦,邊角泛起一層薄薄的褐色,香氣正是從那裡升騰出來的。

“你這個火候不錯。”楊知遠靠在廚房門框上。

沈清漪把煎好的饅頭片夾出來碼在盤子裡,又轉身從灶臺角落拿起那隻陶罐,揭開蓋子舀了一勺蜂蜜,均勻地淋在饅頭片上。蜂蜜遇見熱騰騰的饅頭,立刻泛出細密的琥珀色光澤,緩緩沿著焦脆的表皮往下滲。

“你試試這個。”她把盤子端到餐桌上。

楊知遠坐下來夾了一片。咬下去的瞬間先是饅頭外皮的焦脆聲,然後是裡面綿軟的熱氣,緊接著蜂蜜的甜湧上來,但那股甜很快就托出了一層更深沉的東西——烘烤的、微鹹的、像柴火灶裡餘燼將要熄滅時散發的那種溫暖的枯焦氣。他嚼了兩下,停住了。

“怎麼樣?”沈清漪在他對面坐下。

楊知遠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看著她:“這罐蜜吃出柴火味兒了。”

“昨天還只有一點點,今天己經很分明瞭。”沈清漪自己也夾了一片,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我在想,老太太的婆婆把蜜吃完以後,為什麼還要把罐子留在灶臺上?明明可以洗乾淨收起來,或者乾脆扔掉。”

楊知遠又咬了一口饅頭片,想了想:“也許她捨不得。一隻裝過甜的東西的罐子,空了以後也還是甜的。放在灶臺上,每天做飯的時候看一眼,就知道甜這件事曾經存在過。”他頓了頓,“農村老灶臺有時候會把一隻空碗倒扣在角落裡,不裝東西,就這麼放著。你問為什麼,老人會說,碗不能空著太久,空久了就忘了自己是個碗。”

沈清漪沒說話。她看著灶臺角落那隻陶罐,罐身粗糲的胎體在廚房午後斜照進來的光線裡,呈現出一種溫暖而沉默的深褐色。它跟旁邊那隻鹽罐並排站著,鹽罐裡裝著白花花的鹽粒,而它裡面盛著的蜂蜜正在一天一天地變沉。她忽然覺得,這隻罐子在離開灶臺那麼多年之後,終於又找到了自己的溫度。

“對了,”楊知遠放下筷子,“你上次說想給聚珍閣的老闆送點東西謝謝他,我幫你找了一樣。”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隻扁平的舊木盒,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隻小碟子。碟子不大,一掌可握,是那種老式青花碟,釉面溫潤,青花髮色淡淡的,畫著一枝斜出的梅花,花瓣用筆簡潔,寥寥數筆卻姿態舒展。碟沿有一處極細小的磕碰,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

“上週在一箇舊貨攤上碰見的,老闆說不清來歷,但這畫工是手繪的,不是貼花。”楊知遠把碟子輕輕放在桌上,“聚珍閣那個店主喜歡收這些小東西,你拿去送他,比說一百聲謝謝都管用。”

沈清漪拿起碟子仔細看了一圈。那枝梅花的用筆確實流暢,落筆的人胸有成竹,一氣呵成,連花瓣尖那一筆微微的提鋒都帶著從容。她把碟子小心放回木盒裡,合上蓋子,對楊知遠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的?”

楊知遠低頭收拾桌上吃空的盤子:“一首都有,你之前沒發現。”他端著盤子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啦響起來,把他的聲音衝得有點模糊,“你那隻罐子,等蜂蜜吃完了,你還打算留著嗎?”

沈清漪走過去,把灶臺上的陶罐捧起來,用棉布擦了擦罐身。罐壁在掌心是溫熱的,她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留下淺淺的指溫。

“留著。”她說,“盛完甜的東西的罐子,還可以盛別的。”

窗外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遠處誰家做飯的煙火氣,跟陶罐裡那縷灶火的氣息混在了一起。沈清漪把罐子輕輕放回灶臺角落,讓它繼續靠著那隻粗陶鹽罐,兩個安靜的容器並肩立著,像兩個守了同一座灶臺很多年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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