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爺,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懂,可我們三個是大老爺們,是站著尿尿的,哪能眼睜睜看著您去送死?有這個道理嗎?”
邱爺倒是沒發脾氣:
“正月初一,陰門大開,地脈逆亂,一煞鎖一人,一魂抵一命。我常年壓煞鎮陰,自身的底蘊便能扛住極致陰寒兇怨,你們修為不夠,命格不穩,一旦入了冢,當場就會被陰煞啃碎陽氣,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舉在半空,目光悠遠,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也藏著一絲不宜覺察的悲壯:
“你們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忠義,若是誰敢偷偷入冢,便是和我老邱決裂,我就算僥倖活下來,也絕不能容你!”
他一口乾了杯中酒: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菜都涼了,大家吃飯吧。”
我們一個個心情沉重,哪裡還有人動筷子。
屋裡燈光昏黃搖曳,映著滿桌殘涼的酒菜,也映著邱爺孤挺沉靜的側臉,他孤身赴死的決絕,襯的年味荒唐又悲涼。
夜己深了,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腦子裡混亂不堪。
從認識邱爺、李廣民和猴子到現在,我深刻領悟了什麼叫江湖義氣:我被逼債的時候,邱爺他們慷慨解囊,身處險地時,他們首先想到的是我的安危,而我,又替他們做了什麼呢?
如今我光棍一人,有什麼可怕的呢?怕這條賤命一去不歸?還是怕邱爺真的和我決裂?
人這輩子,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我個人認為,要對得起家人,對得起朋友,對得起危難時刻拉我一把的人。
媽的,死就死了,何必這樣瞻前顧後,我幹我的,哪怕邱爺真要和我翻臉,也再所不惜。
我翻身下了床,開始準備下墓所需的一應物資。
巧得很,此時,李廣民也剛好從裡屋走了出來。
我們倆默契的相視一笑,心裡那點小九九不點自明。
我們誰都沒說話,他蹲在牆角,一樣一樣查驗下墓所需的物品,我則找了個大揹包,將一應物資一股腦全裝進去。
我己經收拾妥當了,李廣民還在忙碌著,我走過去一看,他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有強光手電,備用電源,幾捆安全繩索,驅邪避煞的硃砂、黑驢蹄子、草藥粉,處理外傷的藥膏、紗布,破解機關的一應工具,一長一短兩把刀,和早己準備好的真空包裝滷牛肉、鹹鴨蛋、壓縮餅乾、礦泉水等等。
“民哥,你準備這麼多東西,一個人能行嗎?”
我擔憂的說。
“放心,有人幫我帶。”
李廣民抬起下頜,朝正在酣睡的長水努了努嘴:
“不是還有長水嘛。”
“他睡了,我正好沒打算讓他跟著,東西我幫你帶吧!”
“你以為,他真睡了嗎?”
“那不還打著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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