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八天裡,是劫後餘生難得的安寧,也是人人壓在心頭對猴子難以割捨的眷念。
邱爺依舊是我們的主心骨,恪守行內規矩,新年不言煞、不談墳冢、不議兇靈,每日掃掃院子,焚香拜拜祖師爺,閒暇時便和陳七坐在院子裡侃大山。
李廣民是個愛熱鬧的漢子,插科打渾、說黃笑話是嘴邊常有的事,可自打把猴子埋了以後,他像是變了個人,終日沉默寡言,每天蹲院子角落抽菸,顯然,猴子的死他難以釋懷。
過了破五,李廣民把那輛豐田霸道開到一個配鑰匙的老店,重新配了一把鑰匙,只等著到初十那天到營地完成交易了。
陳七的迴歸,對於長水來說是件天大的好事,人多床鋪少,邱爺讓他回家了,臨走前特意給了他三千塊錢,讓他把嘴巴閉嚴實點,初十那天準時歸隊。
我的任務是每天打理雜務,置辦吃喝拉撒所需的日常用品,閒下來的時候,我會給沈小冉發訊息,卻從沒給她打過電話。
讓我失望的是,她從沒給我回過一條訊息,一個字都沒回過,我實在搞不明白,這兩次見面,她為什麼衝我眨眼睛?那曖昧的表情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道真如人們常說的那句話:女人心,海底針,讓你永遠猜不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初九那天下午,長水拎著一袋子洛陽特產回來了,一進院門,他將袋子裡的東西一一掏出來,殷勤的分發給邱爺、陳七、李廣民,邱爺問他還走不走了?他說不走了,今天就和我、民哥擠到一張床上對付一晚上。
末了,他還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屋裡,壓底聲音說:
“晨陽,昨天晚上我去鬼市溜達了一圈,你猜我遇見誰了?”
我故意調侃他:
“你還能遇見誰?肯定是遇見你老丈人了唄?”
“我靠!我和你說正經的,你別老和我打岔,告訴你,貓頭鷹去鬼市了,還賣了幾樣東西。”
我正經吃了一驚。
我原本以為,初一那天晚上武王冢天塌地陷,以貓頭鷹的貪婪,或許早己經深埋千尺之下了,沒想到他活的好好的?難道那天晚上他恰巧沒去掏東西?這傢伙,不會是未卜先知吧?
“把他們叫屋裡,咱好好商量商量,得想個辦法修理他!”
我有些急切地說。
“你先彆著急嘛,依我看,暫時還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他拿武王冢裡的陪葬品去黑市交易,這樣早晚會壞了大事,為啥不能讓他們知道?”
“你好好想想,明天上午就要和沈宇泰交割生意了,這個時候亂了軍心,對咱有啥好處?”
我悶頭想了想,覺得長水說的有道理,便恨恨地說:
“不能就這麼算了,等這單生意完事,我一五一十和七哥說明白,讓他去收拾貓頭鷹!”
提起陳七,長水立馬來了興致,聲音也壓得更低:
“你說……七哥在冢裡困了那麼多天,他是咋熬過來的?”
沒等我回答,他又說:
“裡面沒吃的,也沒喝的,難道……他茹毛飲血?”
說到這裡,他自己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臉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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