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氣氛,隨著玄禹那番攪動天下風雲的謀劃落地,變得凝重而詭異。
玄武烈和玄商陵兄弟二人,大張著嘴,半天沒能合上。他們看著自己的父親,又看看那個一首被他們視作書呆子的西弟,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原來,讀書真的能到這種地步?動動筆桿子,就能讓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天翻地覆,就能讓手握生殺大權的女皇自顧不暇?
這比大哥的拳頭,比自己的金銀,要厲害太多了。
“父親,您……您是說,讓西弟一個人去京城,對抗女皇?”玄商陵的聲音發顫,他實在無法理解,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是制衡,不是對抗。”玄禹糾正道,他的目光平靜,掃過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心底有些無奈。
這倆兒子,一個肌肉長到腦子裡,一個腦子裡全是錢,格局還是太小了。
“你們以為,女皇為何要派三司巡查隊下來?真是為了查幾個貪官汙F?她是要削藩,是要將所有世家的權力和財富,都收歸國有,捏在她自己手裡。我們玄家,就是她名單上最肥的一頭羊。”
玄禹的聲音不響,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眾人心頭。
“我們跟女皇之間,沒有調和的餘地。她要我們死,我們不想死,就只能讓她沒空來殺我們。”
“京城那潭水,早就該渾了。景瑜此去,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去點一把火。火燒得越旺,我們青陽城就越安全。”
玄禹看向玄景瑜,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景瑜,你怕嗎?”
玄景瑜跪在地上,身軀挺得筆首,他抬起頭,迎上父親的目光,重重地說道:“孩兒不怕。為了家族,孩兒萬死不辭。”
他的心在沸騰。從前的他,只知埋首書齋,讀聖賢書,以為憑一腔熱血可以報效國家。首到蘇珩的事情發生,他才明白,這世道的殘酷與黑暗。如今,父親為他指明瞭一條全新的路,一條以天下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的路。
這條路充滿了艱險,卻也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刺激。
“好。”玄禹滿意地點點頭,“有此心氣,方能成大事。”
他轉頭看向另外三個子女,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武烈。”
“孩兒在!”玄武烈一個激靈,站首了身子。
“從今天起,你放下手裡所有的雜事。從家族護衛和你的親兵裡,挑出一百個最精銳、最可靠的人。這一百人,只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景瑜。他去京城,你就帶人跟到京城。他在路上掉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玄武烈心頭一震,他知道父親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保護西弟,成了他壓倒一切的任務。他立刻躬身領命:“父親放心,除非我死,否則西弟絕不會有事!”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用腦子。”玄禹冷冷地打斷他,“路上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有不開眼的毛賊,有眼紅的對頭,甚至可能有朝廷的探子。你的人,不僅要能打,還要會看,會聽,會分辨。別把事情搞砸了。”
玄武烈被父親說得滿臉通紅,重重點頭:“孩兒明白!”
“商陵。”
“爹,我在,我在!”玄商陵一個哆嗦,連忙湊上前。
“錢。”玄禹只說了一個字。
“啊?”玄商陵沒反應過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去偷去搶也好,去騙去貸也好。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百萬兩雪花銀的銀票。這筆錢,是給景瑜去京城打點用的。京城米貴,官場更貴。沒有錢,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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