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商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冷汗從額角滑落。他知道父親的脾氣，說得出就做得到。他不敢再討價還價，只能哭喪著臉應下：“孩兒……孩兒遵命。”
最後，玄禹的目光落在了三女兒玄仙兒身上。
“仙兒，你繼續盯著三司巡查隊的情報。他們什麼時候出發，走哪條路，隊伍裡每個人的背景、喜好、弱點，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另外，動用你在宗門的關係，幫我查一個人。”
“父親請說。”玄仙兒神色肅然。
“東林黨魁首，顧憲成。我要他的一切資料，包括他愛吃什麼菜，愛聽什麼曲兒，最近見了什麼人，有什麼煩心事。越詳細越好。”
“是。”玄仙兒沒有問為什麼，乾脆利落地應下。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玄禹揮了揮手，讓眾人退下，只留下了玄景瑜一人。
議事廳內恢復了安靜。
玄禹走到玄景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許多：“坐吧。”
玄景瑜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景瑜，此去京城，明面上你是去備考會試，但實際上，你是我們玄家投向朝堂的一顆石子，目的是要砸出滔天巨浪。”
“孩兒明白。”
“不，你還不完全明白。”玄禹搖搖頭，“那篇《論均田以抑豪強》，不是讓你拿去當敲門磚的。”
玄景瑜一愣：“那……父親的意思是？”
“這篇文章，是你的護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玄禹的眼神變得深邃，“顧憲成那種老狐狸，活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一個毛頭小子，就算寫出驚天動地的文章，他憑什麼相信你，憑什麼重用你？”
“他只會利用你，把你當成攻擊女皇的炮灰。一旦你失去了利用價值，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賣了。到時候，女皇要殺你，他甚至會幫你遞刀。”
玄景瑜聽得背脊發涼，他從未想過，這其中還有如此險惡的用心。
“那……孩兒該如何是好？”
“所以，這篇文章，你不能主動交出去。”玄禹的嘴角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你要等，等到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讓顧憲成自己來求你，求著你把這篇文章拿出來。”
“你要讓他覺得，你不是他的棋子，而是能與他平等合作的盟友。你要讓他明白，你背後站著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玄家。”
玄禹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遞給玄景瑜。令牌入手冰涼，上面雕刻著一個古樸的“玄”字。
“這是玄家的家主令。憑此令牌，你可以調動玄家在京城所有的暗樁和產業。他們會為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幫助，無論是金錢，還是情報，甚至是……人命。”
玄景瑜接過令牌，只覺得重逾千斤。
“記住，景瑜。”玄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囑託，“在京城，你可以相信任何人，也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顧憲成，包括你的兄長，甚至包括我。”
“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判斷，和你手中的力量。”
“去吧，去攪動那滿城風雨，去看看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
玄景瑜手握令牌，緩緩起身，對著玄禹再次深深一拜。
這一拜，拜的是父子之情，更是拜的君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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