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郎塞了些銅錢給柳家的人,連聲謝了一番將人送出院外,轉身對崔雲南笑笑:“你去村長家一趟,請他讓大夥到村祠裡集合,現在就發。”
崔三娘幾個睡眼惺忪的走出屋,崔四娘崔五娘見到糧袋高興地直蹦:“這麼多面粉,晚上能吃糖餅了吧?”
崔大郎出發前允諾,面買回來要給她們攤糖餅吃,每個人兩張,加多多的糖。
見大哥點了頭,崔四娘崔五娘連連歡呼,崔家興原地蹦躂,咯咯直笑。
崔三娘用帕子洗了臉,讓自己更快的清醒過來:“大哥,這隻陶罐裝滿,大概五斤多一點,你看看,就用這隻罐子給大家分面怎麼樣?”
崔大郎正為此發愁,聞言一樂:“好極了,還是三娘聰慧又貼心。”
“咚咚咚”的銅鑼聲響徹了整個黃石村,村長文保田的破鑼嗓緊隨其後:“所有人,到村祠來啊,崔仁發家的有話說,咳咳咳……”
崔仁發便是已故崔家阿爺的名字。
村祠建在村子正中一片平地上,說是祠堂,其實小的厲害,和路邊的小土地廟差不多,窄窄的一間土房,但房外很空曠,村裡幾百口人同時湧來都可以站下。
“喲,這是鬧的什麼動靜。”
有老漢牽著牛往村祠走,邊上抱孩子的婦人揚起臉:“二伯你難道不知道?昨天金家的爬崔家的院牆被當場逮住了!”
老漢一驚,昨日他去走親戚了,還真不知村裡有這樣一件大新聞,忙問細節。
婦人瞬間來了精神:“聽說是偷東西,還帶了兇器,差點殺了人……”
旁邊一中年漢子怒斥:“混說什麼!明明是崔家小題大做,還訛人!”
婦人嘴一抿,翻個白眼不吭聲了,待那和金家沾點親的中年漢走遠了,才低聲和牽牛老漢嘀咕:“金家人什麼樣,我們這些鄉鄰誰不清楚,哪個能訛到他們?”
大大小小的議論聲充斥在村莊的各個角落,沒過太久,各家各戶都派了代表來,空曠的空地上站滿了人。
崔老太太站在人堆最前面,將那些好賴話聽得七七八八,老太太從鼻子裡哼出一氣,這時村長扯著嗓喊:“各家都來齊了吧?”
有嘴快的嚷:“來齊了,來齊了,有啥事快說。”
一副迫不及待要看戲的樣子。
村裡攏共七十多戶,崔三娘打眼一掃,就知道有哪幾戶沒來,金大魁家沒有來,和金家特別要好的幾戶也沒來,不過這樣正好,省得給他們發麵粉。
銅鑼又敲了好幾下,人們逐漸安靜,村長和金家是姻親,想拉偏架沒拉成,搞得他很沒面子,但身為一村之長,歪屁股不能擺上明面:“崔阿奶,你有啥話要說?”
崔老太太平日很擅言辭,但看著鄉鄰們一雙雙好奇的、疑惑的眼睛,被這麼多人圍著瞧,居然有些臉熱,不知從哪裡起頭,崔三娘看出了奶奶的緊張,小聲道:“奶奶,要不我說?”
崔老太太如逢大赦,微不可查地點頭。
“昨早上我家發生的事,想必諸位阿爺阿奶,叔叔嬸嬸都聽說了。”崔三娘將手背在身後,一副淡定摸樣,“但你們聽的版本,不一定是真相,人傳話,傳著傳著就失真,一隻豬都能傳成一頭牛。”
村人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往日只知崔家三娘斯文沈靜,沒想到還這麼詼諧不怯場,有跟崔家相熟的低聲開口:“自養好病,崔三娘像換了個人似的,整日精神抖擻,領著一家子人忙上忙下,幹勁足的喲。”
有人笑著答話:“人經了事,總會更知事明理的。”
“有村長、保長、里正做主,金家賠了銀子,這是金家活該!他們平日就跋扈,總要叫他們吃教訓。”崔三娘聲量不大,卻字字清楚擲地有聲,她環視一圈,指著面前的麵粉袋子,“這些面是我大哥今日去城裡糧鋪用金家賠的銀子買的,都是新糧好糧,今日在場的一家分五斤,沒別的意思,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都謝謝金家,沒昨日那檔子事,就沒今日這些白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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