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那日,周氏送了幾節老藕過來,叫給他們燉湯。
崔三娘眼眸一亮,還燉什麼湯,炸藕合最好。
過年期間,炸貨少不了。
洗乾淨手,崔三娘挽起袖子開始幹活。先取一斤半肥半痩的豬肉剁餡,加蔥鹽和少許糖調味,打一個雞蛋攪上勁兒,再取藕和茄子切成連刀片,之後往中間填肉餡。
林氏擦擦手,過來幫著做,見孃親三下五除二就掌握了竅門,崔三娘笑瞇瞇贊聲手巧,走到一邊調麵糊。
這小半年來,崔三娘廚藝大進,做出不少外面沒有的新鮮吃食,且樣樣美味,雖說是崔二所教,但細細想來,又覺奇怪,崔二可不是個愛庖廚之道的人。
再者,即便他精通各廚食秘方竅門,還悄悄只告訴崔三娘一人,可崔三娘那嫻熟的刀工、猛然轉變的性情,又做何解釋?
桂氏最先起疑,接著是心思細膩的林氏,後面老太太和崔大郎也覺驚訝,但在日日相依的生活裡,她們天不亮就一齊起床勞作,為一件棉服一床棉被精打細算,親人在,家宅安康,漸漸的,那些疑惑也就隨風飄散了。
崔三娘用麵粉、雞蛋、鹽調出一碗粘稠的麵糊,將塞滿肉餡的藕盒均勻裹上一層,下油鍋小火慢炸,沒多大一會,藕盒的外殼就泛起了好看的金黃色。
“真香。”
圍在旁邊看的崔四娘饞出了口水,眼神直楞楞盯著瞧。
每次三姐做新吃食,崔四娘就饞的和貓抓一般,三姐太厲害了,每次出手,都能精準的勾起人的食慾,還靠手藝在城裡租下一大間商鋪。
過了新年,她們三姊妹就常住春安居啦。
“三姐,我幫你裹麵糊。”
崔四娘決定要比以前更聽話,更勤快,等來年食鋪開張,她要盡力幫三姐分憂。
“好啊,用筷子夾著藕盒,慢慢在麵糊中打轉,讓後輕一點放到油鍋裡,小心別被油點子崩到了。”
崔三娘還不知小妹的心思,在她眼中,崔家小妹們已能幹懂事到了極點,她對她們再也沒有別的企求,甚至想等手頭寬裕些,問問春居坊附近有無女學,若有,她還想送四娘五娘去讀上幾年書。
念過書的女郎,自身眼界開闊,也更好婚配。
她自己不考慮婚嫁之事,四娘五娘卻是土生土長的大周人,她既然佔了原身的身份,也該為家人計長遠,盡到長姐的本分。
兩刻鐘後,一大籮油滋滋、香噴噴的藕盒、茄盒便新鮮出爐,整個小院都飄散著一股好聞的焦脆香氣。
在院子外和二爺爺家幾個堂兄堂姊玩耍的崔五娘都嗅見了香味。
崔三娘端著泥碗喝溫開水,餘光一瞥,險些被院裡黑漆漆一排小孩唬一跳,個個瞪大眼睛,只差沒在臉上寫想吃二字。
“都有,一人兩個,燙,慢點兒吃。”
崔三娘給孩子們分了炸貨,自己也抓了一個來吃,這藕盒外酥裡嫩,鮮美多汁,覆炸過一次,外殼嚼起來嘎吱脆,蓮藕和肉餡的鮮甜卻被鎖住,沒有流失一點。
這還是原味,若刷上辣醬或者撒上些五香粉,吃起來味道更香。
“這碗端好了,拿回家去。”
崔三娘把裝滿茄盒藕盒的大陶碗遞給孫阿巧的大兒子虎頭,虎頭吃得嘴帶油光,笑嘻嘻的連連道謝,不一會又抱著大陶碗跑回來,裡面裝著孫阿巧孃家送的燻魚乾。
禮尚往來,就是這個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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