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半，森嶼專案部的辦公室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整層樓都空了，只剩蘇晚坐在工位前，指尖握著數位筆，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地下管線最佳化圖反覆調整。桌角的咖啡早己涼透，旁邊攤著厚厚一疊施工圖紙，頁邊都被翻得髮捲。
復工這大半個月，她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早上七點不到就進場巡查，盯著鋼筋綁紮、混凝土澆築的細節，下午對接各班組解決施工難題，晚上回辦公室改方案、核圖紙，經常熬到深夜才走。
之前內鬼事件留下的隱患太多，她放心不下，恨不得把每一個環節都親自盯一遍。
“咔噠” 一聲輕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傅斯年提著保溫桶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晚的涼意。看到蘇晚埋首在圖紙堆裡，連他進來都沒察覺，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了幾秒。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管線排布圖，女孩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瘦，眼下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連鬢角的碎髮都帶著幾分疲憊。
“又忙忘了時間？” 傅斯年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
蘇晚這才回過神，抬頭看見他，眼睛彎了彎：“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有應酬嗎？”
“推了。” 傅斯年把保溫桶放在桌上，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就知道你又沒好好吃飯，讓廚房燉了養胃的山藥排骨粥，還有你愛吃的水晶蝦餃，趁熱吃。”
他開啟保溫桶，濃郁的香氣瞬間散開。粥燉得軟糯濃稠，蝦餃晶瑩剔透，旁邊還配了兩碟清爽的小菜，都是蘇晚喜歡的口味。
蘇晚確實餓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胃裡，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還是你想得周到。” 她抬頭衝傅斯年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傅斯年卻沒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眼下的青黑，語氣裡帶著點嚴肅：“晚晚，我知道你對專案上心，但也不能這麼熬。這半個月你哪天不是十二點以後才回家？早上六點多就起來，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他昨天半夜起來喝水，看見書房還亮著燈，進去就發現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筆。當時他心裡又氣又疼，氣她不愛惜自己，更心疼她事事親力親為的辛苦。
“沒事，我年輕，扛得住。” 蘇晚舀了勺粥，滿不在乎地笑了笑，“現在剛復工，很多細節沒捋順，等主體結構起來，走上正軌就輕鬆了。”
“輕鬆？” 傅斯年挑眉，“等主體起來還有外立面、精裝修、園林，哪一樣不用你盯？你是不是打算一首熬到專案交房？”
他語氣有點重，說完看著蘇晚愣了一下的樣子，又軟了語氣：“晚晚，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心疼你。專案再重要，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他伸手，輕輕握住蘇晚拿筆的手。她的指尖微涼，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子，是常年握筆、跑工地磨出來的。
以前她在星光設計做工作室的時候，雖然也忙，但好歹不用天天泡工地風吹日曬。自從接了森嶼這個百億專案，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連皮膚都曬黑了些。
傅斯年看著就難受。
“我己經安排好了。” 他緩聲道，“從集團設計中心調兩個資深設計師過來當你的助理，日常的圖紙稽核、現場交底都交給他們，你只需要把控核心方案和重點節點就行。另外，專案部配了專門的後勤團隊，三餐、通勤都有人安排，你不用再吃涼飯、趕時間。”
“還有，以後每天晚上十點必須下班，週末強制休息一天。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加班，我就把你辦公室的圖紙全收了。”
他說得認真，半點不像開玩笑。
蘇晚看著他嚴肅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她知道傅斯年是為她好。以前她一個人打拼的時候，再苦再累都沒人管，早就習慣了硬扛。現在有人把她的辛苦放在心上，事事替她考慮周全，這種被人疼著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治癒。
“知道了。” 蘇晚彎著眼睛笑，故意逗他，“傅總都發話了，我哪敢不聽啊。”
傅斯年被她逗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少貧嘴。趕緊吃東西，粥涼了對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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