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訓練結束，戰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陸景航摘下頭盔，甩了甩有點發懵的頭，抬頭看向天上的星星。
北疆的夜空很乾淨，星星密密麻麻的，亮得驚人。
他總愛盯著星空發呆，戰友們都以為他是在回味飛行技巧，沒人知道，他是在想妹妹。
想他走丟的小星星，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在看著同一片星空。
這個念頭，從他學會飛行那天起，就藏在了心底。
第一次獨自駕機飛上藍天，穿過雲層，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村莊、山川河流時，他忽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飛得再高一點，看得再遠一點，說不定，就能看到妹妹了。
這個想法很傻，很天真。
天下這麼大，人這麼多，怎麼可能憑肉眼就找到。
可他就是忍不住這麼想。
萬一呢？
萬一她就在下面的某個村莊，某個城市，某個院子裡，剛好抬頭，也能看到天上的飛機呢？
萬一他飛得夠高，看得夠遠，就能一眼認出她呢？
這個傻傻的念頭，支撐了他很多年。
每次執行任務，只要飛過陌生的城市、村莊、小鎮，他都會下意識地往下看。
目光掃過一片片屋頂，一條條街道，一個個小小的人影。
明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飛南方的時候，他會多看幾眼巷子裡跑的小姑娘，看看有沒有扎著羊角辮、眉眼像陸家的孩子；
飛山區的時候，他會留意山腳下的小學校、孤兒院，想著妹妹會不會就在裡面；
飛海邊的時候，他會望著沙灘上的人群，希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小身影。
有次轉場訓練，路過一個南方的小縣城，下面剛好有一所孤兒院。
他鬼使神差地操控飛機，在孤兒院上空低空盤旋了兩圈。
地面上的孩子們聽見飛機聲，都跑出來揮手，仰著小臉往天上看。
他盯著下面小小的人影，一個個看過去，心怦怦跳。
首到燃油告警，才不得不拉昇飛走。
回去之後，他立刻託當地的戰友，幫他去那所孤兒院打聽，有沒有十二三歲、從外地來的女孩，脖子上有月牙胎記。
戰友打聽了一圈，回話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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