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落了一地細碎的金斑。蘇晚站在鏡子前，第三次調整連衣裙的領口，指尖有點發燙。
今天是她和傅斯年第一次正式約會。
在此之前，兩人的交集大多繞著森嶼專案轉，要麼在工地，要麼在會議室，要麼是他順路送她回家，永遠隔著“甲方與設計師”的分寸感。首到上週專案階段性慶功宴結束，他站在路燈下，指尖微微蜷縮，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問她：“週末有空嗎？有個民國建築展，想請你一起去。”
路燈的光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柔和了稜角，像個忐忑的少年。蘇晚看著他耳尖淡淡的粉色，笑著點了頭。
“晚姐，傅總的車己經在樓下等十分鐘了。”助理小姑娘探進頭來，擠了擠眼睛，“特意讓我別催你，說你慢慢收拾就行。”
蘇晚臉微熱，拿起桌上的帆布包：“知道了。”
走下樓，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傅斯年站在車旁，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少了平時的凌厲，多了幾分溫潤。看見她走過來，他上前兩步，拉開車門，另一隻手裡遞過來一束花。
不是俗套的紅玫瑰，是一小束清新的小雛菊，花瓣上還帶著晨露，乾淨又明亮。
“早上路過花店，順手買的。”他語氣平淡，目光卻悄悄瞟著她的反應，指尖微微收緊，“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晚接過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香，心裡軟乎乎的：“很喜歡，謝謝傅總。”
“叫我斯年就好。”他咳了一聲，側身讓她坐進車裡，“私下不用這麼見外。”
車廂裡很安靜，放著輕柔的純音樂，溫度調得剛好。蘇晚抱著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眼角的餘光總能瞥見他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每次她轉頭，他又立刻收回視線，裝作在看路況，耳尖卻悄悄泛紅。
蘇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原來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傅總，私下裡居然這麼容易害羞。
建築展在老城區的美術館裡，展出的都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圖紙、老照片和修復模型。蘇晚一進去就挪不開眼，趴在玻璃展櫃前，盯著那些泛黃的圖紙看得認真。
“這棟老洋樓的磚木結構做得特別巧，你看這個轉角的斗拱設計，既承重又好看，現在很多仿古建築都做不出這種韻味。”她指著圖紙，側頭跟他講解，眼睛亮得像盛著光。
傅斯年站在她身邊，目光沒落在圖紙上，全落在了她的臉上。
其實這些建築知識，他提前一週就做了功課。翻了十幾本民國建築史，記了一堆專業術語，就怕今天聊起來接不上她的話，顯得無趣。可真的聽見她興致勃勃地講解，他又覺得，記不記得住都不重要。
只要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就很好。
“嗯，這個飛簷的弧度也很漂亮。”他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精準說出了設計者的名字和建築背景。
蘇晚有點驚訝地抬頭：“你也懂這個？”
“略懂一點。”他輕描淡寫地帶過，沒說自己熬了兩個晚上啃專業書，“之前做老城區改造專案，稍微瞭解過。”
蘇晚沒拆穿他。
森嶼專案的前期資料她都看過，傅氏之前從沒碰過民國建築類的專案，他哪裡是“稍微瞭解”，分明是提前做足了功課。
心裡像揣了顆溫溫的糖，一點點化開，甜絲絲的。
兩人慢悠悠逛了一上午，從展廳的一頭走到另一頭。蘇晚每停下看一個展品，傅斯年就耐心地陪在旁邊，偶爾遞上一瓶溫水，溫度剛好，不燙不涼。遇到臺階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一下，等她站穩了又立刻收回手，分寸感拿捏得極好，從不讓她覺得冒犯。
逛到中午，傅斯年帶她去了巷子裡的一傢俬房菜館。
藏在老槐樹後面的小院子，環境清幽，沒有閒雜人等。菜是提前訂好的，一道道端上來，全是蘇晚愛吃的。清炒時蔬、桂花糯米藕、山藥燉排骨，口味清淡，又合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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