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去打擾，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看燈光滅了，看她揹著包走出來，他才緩緩發動車子，開到她身邊，搖下車窗，語氣平淡得像真的偶遇：“這麼晚？順路，送你回去。”
次次都是“順路”。
從城東的傅氏總部，到城西的老廠區，再到城南的住宅小區，橫跨大半個雲城，哪裡來的那麼多順路。
蘇晚起初推辭，可深夜的工地偏僻，確實難打車，次數多了，也就笑著接受了：“那就麻煩傅總了，總蹭您的車。”
“舉手之勞。”他說得雲淡風輕，指尖卻微微收緊，心裡比簽下百億合同還滿足。
車上永遠安安靜靜的，他不會刻意找話題，怕她累了還要費神應付。收音機永遠調在輕音樂頻道，音量壓得很低，剛好能蓋過胎噪，又不會吵到人。
有次蘇晚實在太累，靠著車窗睡著了，頭一點一點的，像只啄米的小鳥。
傅斯年從後視鏡裡看著，車速下意識地放慢了一倍。
遇到減速帶就慢慢碾過去，遇到坑窪就繞著走，生怕顛醒了她。二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開了西十分鐘。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他沒叫醒她，就這麼坐在駕駛座上，藉著月光看她的睡顏。
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操心方案，鼻尖小小的，嘴唇抿著，跟十二年前那個皺著眉畫房子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他看了很久，久到車窗上都蒙了一層薄霧，才伸手拿起後座的羊絨毯，想輕輕蓋在她身上。
手伸到半空，又頓住了。
太唐突了。
萬一她醒了，會尷尬，會反感，會覺得他越界。
僵持了幾秒，他終究還是收回了手，只把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就這麼陪著她坐了半個多小時，首到她動了動，快要醒了，他才輕輕咳了一聲，語氣如常：“到了。”
蘇晚驚醒過來，滿臉歉意：“啊，我居然睡著了，真不好意思傅總，耽誤你休息了。”
“沒事。”他目視前方，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上去吧，早點休息。”
看著她走進單元樓，看著她家的燈亮起來，他才緩緩開車離開。
車裡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髮香，混著雪松車載香薰的味道，溫柔得不像話。
傅斯年握著方向盤，嘴角揚著很淺的弧度。
慢慢來。
他有的是耐心。
只要不嚇到她，只要能一點點靠近，多久都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