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都是在勸蘇晚妥協,勸蘇晚顧全大局,勸蘇晚繼續為這個家犧牲。
從頭到尾,他沒說過劉翠花一句不是,沒道過一句歉。
他永遠是那個 “和事佬”,永遠站在道德制高點,說著不痛不癢的漂亮話,實則永遠站在自己的利益這邊。
蘇晚走了之後,劉翠花天天在家罵,罵蘇晚白眼狼,罵她忘恩負義。
林建國也跟著嘆氣:“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沒良心了。咱們養她一場,她就這麼走了,不像話。”
他心安理得地把所有錯都推到蘇晚身上,推到劉翠花身上。
好像他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
好像那些年他的沉默、他的默許、他的視而不見,都不算數。
蘇晚每個月按時打過來的贍養費,他照收不誤,拿著錢買酒買菸,日子過得比以前還滋潤。偶爾跟老夥計喝酒,還會抱怨兩句:“養女就是養不熟,到底不是親生的。”
他從不覺得自己自私。
他覺得自己己經夠好了。沒打過她,沒罵過她,管她吃管她住,還給了她一個家。她報答他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首到林浩賭債越欠越多,催債的天天上門砸門,家裡的積蓄全掏空了,連房子都快保不住了。
劉翠花天天哭天搶地,罵兒子不爭氣,罵蘇晚沒良心。
林建國蹲在陽臺抽菸,一根接一根。
有次下樓買菸,遠遠看見蘇晚從車裡下來。她穿著得體的大衣,身邊跟著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眉眼舒展,從容又溫柔。跟當年那個縮在角落裡、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他下意識地躲到了電線杆後面。
沒臉上去打招呼。
心裡忽然就冒出個念頭:要是當年對這孩子好一點,是不是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立刻掐滅了。
算了,想這些沒用。都是命。她命好,認了有錢的哥哥。浩浩命不好,是他沒福氣。
他習慣性地把一切都推給 “命”,推給別人,從不反思自己。
他的懦弱,是蘇晚十九年裡,看得見卻摸不著的冷暴力。
他的自私,是藏在 “老實人” 外殼下,最涼薄的算計。
他沒動手打過蘇晚,沒張嘴罵過蘇晚,可他的沉默與默許,比打罵更傷人。
因為他明明有能力阻止,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因為他明明知道不對,卻為了自己的安穩,選擇了犧牲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
煙燒到了指尖,燙了一下,林建國猛地回神,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客廳裡又傳來劉翠花的哭罵聲,還有林浩不耐煩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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