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城郊公路上，蘇晚握著方向盤，平穩地超過前面的慢車，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副駕上的林溪抓著扶手，眼睛瞪得溜圓：“晚姐！你車技也太好了吧！開得又穩又快，比我那個考了三次駕照的表哥強一百倍！”
蘇晚笑著打了把方向，拐進輔道：“開久了就熟練了。”
她沒說的是，這份熟練的車技，從來不是什麼興趣愛好。
是年少時被追堵的窘迫，是創業時趕時間的無奈，是刻在骨子裡的“想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的執念，逼著她練出了一身不輸老司機的本事。學車，從來不是為了兜風耍帥，是為了跑快點，不被追上，不被爛人爛事拖住腳步。
最早萌生學車的念頭，是十五歲那年的冬天。
林浩第一次染上賭博，欠了幾千塊錢的外債。催債的人找不到林浩，就堵在學校門口，等著蘇晚放學。
那天放學晚，天己經黑了。蘇晚剛走出校門，就被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你是林浩的妹妹吧？你哥欠我們錢，跑了。父債子還，兄債妹償，這錢，你替他還？”
男人的手伸過來，就要抓她的胳膊。
蘇晚嚇得心臟砰砰首跳，轉身就跑。
書包帶滑下來，書本掉了一地，她也不敢撿，只顧著往前跑。寒風灌進喉嚨裡，像刀子刮一樣疼，耳邊是自己的喘氣聲和身後的叫罵聲。
她穿的是舊棉鞋，鞋底滑，跑不快。好幾次差點摔倒，只能咬著牙拼命往前衝，拐進巷子裡，繞了好幾個彎，才把人甩掉。
回到家的時候，她渾身是汗，手腳冰涼，膝蓋摔破了，流著血，書包裡的書丟了大半。
劉翠花不僅沒心疼，還罵她沒用，說“跑什麼跑，跟他們好好說不行嗎”，轉頭就去給林浩打電話，叮囑他躲好點，別回家。
蘇晚坐在小次臥的地板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掉。
那一刻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靠誰都沒用。
林家人靠不住，催債的不會講道理，她只能靠自己。
要是會開車就好了。
要是自己有車，就能跑得快點，再快點，就不會被堵在路口，不會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底紮了根。
真正開始學車，是在大學畢業那年。
工作室剛起步，她天天跑工地、跑客戶、跑建材市場。城市那麼大，靠公交地鐵繞來繞去，一天跑不了兩個地方，時間全浪費在路上。有時候趕專案交底，打不到車，急得團團轉；有時候加班到深夜，偏僻的打不到車，只能走很遠的路去坐夜班車，還遇到過不懷好意的黑車司機，嚇得她一路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更糟的是，劉翠花和林浩總堵她。
知道她開了工作室，賺了點錢，就總堵在工作室樓下、小區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纏著她要錢。有次她趕時間去見客戶，被劉翠花堵在巷子裡，扯著她的衣服不讓走，硬生生耽誤了簽約時間，差點丟了大單。
那天晚上，蘇晚坐在空蕩蕩的工作室裡，做了決定：學車，買車。
哪怕買輛最便宜的二手車，也要握好自己的方向盤。
她不想再被人堵在原地，不想再被爛人拖住腳步，不想把時間和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學車的過程，比別人苦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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