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的清晨飄了點細碎的小雪，落在別墅的紅瓦上，薄薄一層，像撒了層糖霜。蘇晚坐在餐桌邊喝小米粥，手裡捏著勺子，眉頭還微微蹙著。
昨天敲定了兩邊跑的方案，可她夜裡翻來覆去算了算，年三十下午老宅吃完團圓飯，再趕回去跨年，路上少說要西十分鐘，冬天路滑，折騰不說，還趕不上和哥哥們一起守歲敲鐘；初一一大早又得往回趕，兩邊都匆匆忙忙的，誰都過不踏實。
“別想了，累點就累點，一年就一次。”傅斯年給她夾了塊山藥，指尖碰了碰她皺著的眉心，“我開車，你在車上歇著，不折騰。”
蘇晚抬頭看他，眼底帶著點愧疚：“可是這樣你也沒法好好跟家人過年，還要跟著我兩邊跑。”
傅斯年父母早逝，傅家旁支來往不多，往年過年他大多是一個人過。今年有了她，本該安安穩穩過個二人年，結果還要跟著她來回奔波。
“沒事。”傅斯年笑了笑，語氣很淡，“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過都一樣。”
話是這麼說，蘇晚心裡還是過意不去。正想著要不要再跟哥哥們商量商量，手機就響了，是大哥陸景淵打來的。
“晚晚，上午和斯年一起回老宅一趟。”大哥的聲音沉穩，透過聽筒傳過來，“有點事跟你們商量，關於過年的安排。”
蘇晚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哥哥們改了主意，連忙應下：“好，我們馬上過去。”
趕到陸家老宅的時候，六個哥哥都在客廳坐著，像是早就商量過了。茶几上擺著乾果和熱茶，氣氛不像要吵架的樣子，反倒透著點莫名的祥和。
“大哥，找我們什麼事呀？”蘇晚走過去，挨著三哥坐下，心裡還有點打鼓。
陸景淵看了眼站在她身邊的傅斯年，緩緩開口：“昨天說的兩邊跑的方案，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不妥。”
傅斯年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解釋，就聽陸景淵接著說：“來回折騰太辛苦，晚晚身子剛好，經不起這麼跑。再說，年三十就該團團圓圓的，跑來跑去的，像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傅斯年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斯年，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老宅房間多，也寬敞，你要是不嫌棄，今年就搬過來一起過年。三十祭祖、年夜飯、守歲，都在一起。人多，也熱鬧。”
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傅斯年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結果。他下意識地看向蘇晚，眼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錯愕，還有點驚喜。
蘇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抬頭看向陸景淵：“大哥，真的嗎？可以一起過年？”
“當然是真的。”陸景衍笑著接話，“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哪有過年分開過的道理。以前是沒考慮周全，讓你兩邊為難。索性湊到一起，熱熱鬧鬧的，才叫過年。”
“就是就是！”陸景航一拍大腿，嗓門洪亮，“我早就說一起過了！人多守歲才有意思，還能打牌、放煙花，多熱鬧！總比晚晚兩邊跑強。”
陸景辭溫和地點頭：“人多吃飯香，晚晚也能多吃點。在一起照顧著也方便，省得來回跑凍著。”
陸景然笑著補充：“我還多刻了一對福字，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給斯年送過去，這下正好，一起貼上。”
陸景琛站在窗邊，聞言也回過頭，低沉地“嗯”了一聲，算是贊同。
六個哥哥，意見出奇地一致。
其實昨天傅斯年走後，兄弟幾個就私下聊了很久。大哥先提的，說看妹妹兩邊為難，心裡不落忍；再說傅斯年那孩子，父母走得早，一個人過年也冷清。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湊到一起過，人多更有年味兒。
起初還有人有點彆扭，覺得妹妹剛找回來，第一個年就多了個外人。可聊來聊去，大家都想通了——傅斯年是真心對晚晚好，是要陪妹妹走一輩子的人，早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就該在一起過年。
傅斯年回過神，心裡湧過一股暖流。
他父母走後，二十多年沒感受過一家人湊在一起過年的滋味了。往年除夕，他大多是在公司加班，或者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別墅裡吃碗速凍餃子，年味兒淡得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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