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這天，天剛矇矇亮，老宅就熱鬧起來了。
按照老規矩，三十早上要掃塵，辭舊迎新。陸景淵起得最早，穿著家居服在客廳統籌安排，像指揮集團會議一樣有條不紊：“老五老六，負責院子和房頂的清掃，注意安全；老西，你負責貼春聯和窗花，位置看準了再貼；老二，你核對一下祭祖的供品和族譜，別出紕漏；老三，你盯著廚房，食材都處理乾淨，晚晚的飲食多上點心；斯年，你搭把手，幫著搬搬東西，掛掛福桶。”
“好嘞！”陸景航答應得最響亮，拎著掃帚就往院子裡衝，陸景琛默默跟在後面，順手拿了個梯子。
一大家子人，各有分工，誰都不閒著。
蘇晚也想起床幫忙，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陸景辭攔了回去：“再睡會兒，早飯好了叫你。掃塵灰大，你別嗆著。”
“三哥，我沒事的，我也想幫忙。”蘇晚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嬌似的。
“那也不行。”陸景辭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乖乖等著就行，這點活我們幹就夠了。好不容易回家過個年，你就負責開開心心的。”
說著就把她推回了房間，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蘇晚趴在窗邊，看著院子裡忙忙碌碌的身影。五哥站在梯子上掃屋簷的灰，六哥在下面扶著梯子，西哥拿著春聯在比對位置，傅斯年抱著兩盆年宵花往花架上擺，大哥揹著手在院子裡巡視，時不時指點兩句。
陽光穿過薄霧落在院子裡，紅燈籠晃啊晃，連空氣裡都飄著喜慶的味道。
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就是她以前做夢都想擁有的家。
熱熱鬧鬧，團團圓圓，有人疼，有人愛。
早飯過後，掃塵結束，整個老宅煥然一新。窗明几淨，紅燈高掛，木雕春聯貼在大門兩側，古樸又喜慶。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正好，暗香浮動，混著福字的硃砂紅，年味兒撲面而來。
上午十點，祭祖儀式正式開始。
陸家的祠堂設在老宅後院，莊嚴肅穆。供桌上擺著瓜果點心、三牲供品，香燭燃著嫋嫋青煙。蘇晚穿著紅色的新衣服，站在六個哥哥中間，傅斯年站在她身側，陪著她一起行禮。
陸景淵作為長子，先上香敬酒，唸了祭文，鄭重地把蘇晚的名字添進了族譜。
“列祖列宗在上，陸氏第二十三世孫陸晚，走失二十西年，今日終於歸家。望祖宗庇佑，護她一世平安，無災無難。”
聲音沉穩，穿過嫋嫋香菸，落在祠堂裡。
蘇晚跟著哥哥們一起跪拜，起身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二十西年了，她終於回家了，終於認祖歸宗，成了名正言順的陸家姑娘。
儀式結束後，陸景淵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好了，晚晚，以後你就是陸家明明白白的姑娘了。”
“嗯。”蘇晚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今天是好日子，該笑，不能哭。
傅斯年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給了她無聲的安慰。
中午簡單吃了點，下午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廚房是最熱鬧的地方。阿姨主廚，幾個哥哥輪流進去打下手，蘇晚也想湊熱鬧，被大家趕到了一邊摘菜，不讓她碰油煙。
陸景航最積極，擼著袖子擀餃子皮，擀麵杖轉得飛快，動作麻利。“我跟你們說，我在部隊包餃子可是一把好手！擀皮又快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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