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五週年慶那天，林溪翻出了一箇舊 U 盤。
那是她剛入職時用的，後來換了新電腦，就一首扔在抽屜裡，差點忘了。週年慶佈置會場的時候，她在儲物間翻東西，無意間翻了出來，插上電腦一看，裡面全是老照片和舊檔案。
一張張翻下去，林溪的眼眶就紅了。
照片裡，最早的那批人，一個個都青澀得不行。蘇晚穿著簡單的白 T 恤，扎著馬尾，坐在舊辦公桌前畫圖，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稚氣，眼神卻格外堅定。那時候的她，比現在瘦好多，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得像小鹿。
林溪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留著齊劉海，穿著淘寶買的幾十塊錢的襯衫，站在工作室門口比剪刀手，笑得傻兮兮的。旁邊是小夏，剛畢業，戴著眼鏡，一臉靦腆。
三個人，擠在十幾平米的小開間裡，背景是斑駁的牆皮和漏風的窗戶。
那時候真苦啊。
林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思緒一下子飄回了五年前。
她剛畢業那會兒，找工作找了快兩個月，投了幾十份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面試完就沒訊息了。不是嫌她沒經驗，就是嫌她學歷不夠。
那天她在巷子裡迷路了，誤打誤撞看見 “蘇晚設計工作室” 的牌子，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推門進去。
蘇晚正在畫圖，抬頭看見她，笑了笑，給她倒了杯水。
那杯水是溫的，溫度剛好。
林溪至今都記得那個溫度。
面試很簡單，蘇晚沒問太多專業問題，就問她願不願意跟著幹，工資不高，可能還很累。
林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姐姐看著特別靠譜，跟著她，肯定沒錯。
後來她才知道，那時候工作室剛成立，蘇晚手裡的錢只夠發三個月工資，能不能撐下去，誰也不知道。
可蘇晚從沒跟她說過這些。
每天照樣精神抖擻地畫圖，照樣笑著跟她說 “今天又有新客戶了”，照樣把最後一份盒飯讓給她，說自己不餓。
現在想想，那時候哪有什麼新客戶啊。
大部分時間，都是蘇晚自己出去跑業務，一家一家地問，一張一張地發傳單。被人趕出來是常事，被人白眼也是常事。
有次林溪跟著她去跑業務，被一個老闆當著面把傳單扔在地上，說 “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上班，搞什麼設計，騙錢吧”。
林溪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蘇晚卻彎腰把傳單撿起來，拍了拍灰，笑著說：“沒關係，總會有人信我們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蘇晚買了兩根烤腸，一根給她，一根自己吃。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溪啃著烤腸，看著身邊這個瘦瘦的姑娘，心裡就一個念頭：跟著她，值。
最苦的時候，是那年冬天。
接了個家裝的單子，客戶特別挑剔，改了十幾版方案還不滿意，最後居然說不做了，定金也不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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