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一律當做沒看見。他退到東區最偏僻的角落，那裡靈藥長得不好，土質也差，周猛看不上。角落裡有幾株清靈草，品相一般，但勝在沒人注意。
他把這幾株清靈草當成了寶貝。
白天，他藉著給靈藥澆水的機會，把靈力滲入泥土，悄悄滋養那幾株清靈草的根系。夜裡，他趁周猛不在，摸到角落檢視長勢，默默記下每一天的變化。
他不能大張旗鼓地種藥，但他可以偷偷地養。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陳凡盤膝坐在木屋床板上，體內靈力緩緩運轉。煉氣五層的根基經過這段日子的打磨，己經紮實了許多。他引導著靈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刷經脈，讓每一絲靈力都歸攏得服服帖帖。不急不躁，穩穩當當。
第二天，一切照舊。
陳凡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低著頭在東區最偏僻的角落裡幹活。周猛來的時候，他依舊是那副怯懦順從的模樣。沒有人知道他昨夜又進了一步。
又過了幾天。
周猛又來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三個跟班，手裡都拿著木棍。
“廢物，我聽說你在角落裡偷偷種了幾株清靈草？”周猛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那幾株草歸我了。”
陳凡緩緩站起身。“那幾株清靈草長勢不好，不值幾個錢。”
“值不值錢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周猛朝身後一揚下巴，“去，把那幾株草拔了，拿到坊市賣了，換幾杯酒錢。”
三個跟班嘻嘻哈哈地朝角落走去。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踩過田埂，踩倒了幾株無辜的藥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不能動手。
不能暴露。
那幾株清靈草本就是他偷偷養的，就算被拔了，他也不敢聲張。一旦聲張，李執事就會問：你為什麼在角落裡偷偷種藥？那些靈藥的品相為什麼比別處好？
他解釋不清。
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
三個跟班把幾株清靈草連根拔起，扔進布袋裡，嘻嘻哈哈地走了。周猛滿意地拍了拍手，臨走時看了陳凡一眼。
“廢物，記住了。在外門，好東西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
陳凡沒有說話。他蹲下身，把被踩倒的藥苗一株一株扶正，培好土，澆上水。動作不急不慢，和往常一模一樣。
傍晚收工，他坐在藥田邊的石頭上。夕陽把天際染成一片暗紅，風吹過藥田，帶起一陣草木的清香。
王大壯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在他旁邊坐下。他看了看陳凡的臉色，欲言又止。
“那幾株清靈草，被周猛拔了？”
“嗯。”
“你就不心疼？”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心疼。但心疼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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