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秘境回來的第二天，陳凡沒有出門。
他就盤膝坐在雲床上，將吞虛訣第一層運轉了一遍又一遍。丹田中的漩渦越轉越快，靈力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到後來幾乎聽得到體內傳來低沉的嗡鳴聲，像一條大河在血管裡沖刷。
那層隔在煉氣九層和十層之間的壁壘，在靈力反覆衝擊下，裂紋越來越密，像乾旱太久的河床，滿是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有幾處地方己經薄得透光，似乎再撞一下就會碎。
但陳凡始終沒有去衝那最後一下。
他在等。等一個水到渠成的契機，而不是靠蠻力硬闖。他在雜役峰上待了兩年半，見過太多人急於求成——有的外門弟子為了衝一個小境界，把攢了半年的丹藥一口氣吞下去，結果境界上去了，靈力虛浮得連低自己一層的人都打不過。他不做那種蠢事。
這天傍晚，契機來了。
丹田中的靈力己經飽和到了極限，每一絲新煉化的靈氣擠進去，都像往滿了的杯子裡再倒水，撐得丹田壁隱隱發脹。那層壁壘上的裂紋己經密得數不清，靈力不再需要他主動引導，自己就開始往裂縫裡鑽，像水往低處流一樣自然。
就是現在。
陳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聚靈丹，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湧進經脈，像點了一把火，丹田中的漩渦頓時瘋狂旋轉起來。吞虛訣全力運轉，將藥力和周圍的天地靈氣一股腦地吞進去，煉化，再狠狠撞上那層搖搖欲墜的壁壘。
“咔——”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從體內傳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更深處的感知。壁壘裂開了一道縫，靈力從裂縫中湧出去，湧入西肢百骸。那種感覺像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吐出來，又像被堵了太久的河道突然通了——經脈被撐得發脹，但不是痛，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和舒暢。
丹田開始擴大，像一隻被吹起來的氣囊，容量比九層巔峰時大了整整一圈。靈力在凝練，從氣態向液態轉變，每一滴都比之前渾厚沉實。氣息也在攀升，從煉氣九層巔峰，穩穩地踏入了煉氣十層。
陳凡沒有睜眼。
突破是一回事，穩住是另一回事。多少人剛突破就急著站起來試試拳腳，結果靈力還沒歸攏就散了，白白浪費了最好的鞏固時機。他咬著牙，穩住心神，引導那股剛突破的狂暴靈力在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轉，讓它慢慢安靜下來，歸攏到丹田裡，沉澱下去。
一盞茶。兩盞茶。半個時辰。
靈力終於不再躁動了。它們安靜地躺在丹田深處，像一池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藏著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的力量。
他緩緩睜開眼。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他修煉了整整一天，從清晨到深夜，自己都沒察覺時間過得這麼快。
陳凡握緊拳頭，骨節咔咔作響，指尖傳來一種紮實到令人心安的力量感。他伸出右掌，掌心凝聚出一團雷水彈。彈丸的顏色從之前的淡藍變成了深藍，表面電弧跳動得更加密集，噼裡啪啦地炸響，像握住了一團微型的雷暴。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他又試了試靈力飛針。十步之外，五枚飛針連發，全部釘進了院牆。內門的院牆有陣法加固，之前他的飛針只能在牆皮上留下幾個白點，現在每一針都沒入半寸深，針孔邊緣還殘留著細微的電弧。
陳凡收回手掌，嘴角動了動。
煉氣十層。他在內門的底牌又多了一張。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月光灑在竹林上，竹影在風裡搖搖晃晃，遠處演武場的靈光己經熄了，整個內門靜悄悄的，只有幾聲蟲鳴從草叢裡傳出來。
他沒有繼續修煉，而是坐回雲床上，開始調息。剛突破的修為還需要時間打磨，根基扎得越穩，後面的路越好走。吞虛訣第二層要築基期才能碰，眼下他離築基還有兩個小境界——但以他現在的修煉速度，這兩個小境界不會太遠。
第二天一早，陳凡照常去任務堂還秘境令牌。
任務堂門口己經圍了不少人。秘境資格獲得者的名單還貼在公告欄上，活著回來的，名字後面畫了勾；死在裡面的，名字被紅筆劃了一道橫線。周奎的名字就在其中——那道紅線劃得很用力，墨跡都洇開了。
有人看到他走過來，壓低了聲音議論。
“陳凡，他活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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