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陳凡就起身了。把儲物袋檢查了一遍。靈石、丹藥、短劍、金光遁地符、傳訊玉簡，一樣不少。
玉佩和令牌貼身收好。秘境核心靈珠放在儲物袋最深處，用一塊獸皮裹著，防止磕碰。
換了一身深色的法袍，便於在林子裡隱蔽。法袍是在內門坊市買的，面料厚實，能擋一些荊棘。把靈劍宗的弟子服收進儲物袋，不露半點痕跡。
下樓的時候，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面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嘴巴半張著，呼嚕聲不大但很穩。沒驚動他，輕手輕腳出了客棧。
街上沒人，霧氣很濃。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臉。沿著主街往北走，路口的石碑在霧氣裡露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從碑前走過，沒停。進山的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走了不到一里，路面就從土路變成了碎石路，又從碎石路變成了草徑。
草徑兩邊的灌木伸出來的枝條打在臉上，帶露水，冰涼。臉上很快就被打溼了，順著臉頰往下淌。靈識放開，覆蓋了身前五十步。
腳步放輕，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尖先著地，然後是腳掌，然後是腳跟，像貓走路。這套潛行的功夫是在外門練出來的，那時候夜裡去後山修煉，不能讓人聽見腳步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從這裡開始，沒路了。面前是一片密林，樹冠遮天蔽日，陽光照不進來，林子裡暗得像黃昏。
停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獸皮鋪在地上，盤膝坐下。不急著進去，先把狀態調整好。山裡的靈氣比外面濃，但夾雜著一股妖獸的腥味。
靈力運轉了一個周天，丹田裡的靈力飽滿。黑珠安靜地貼在胸口，微涼。睜開眼，站起身，收好獸皮，鑽進了林子。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潮溼。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海綿上。偶爾踩到枯枝，發出咔嚓的脆響，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把腳步放得更輕，儘量避開枯枝。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聞到了一股腥味。不是一處的腥味，是瀰漫在整個林子裡的。
像是很多妖獸聚集在一起，糞便、血液、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又腥又臭，衝得人不太舒服。
停下來，蹲在一棵大樹後面。樹幹很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靈識往前探，捕捉到了幾十道靈力波動。
有強有弱，從煉氣期到築基期都有。數了數。至少三十頭妖獸，分佈在前方兩百步的範圍裡。有的趴著，有的站著，有的在走動。
沒有繼續往前走。繞了一個大彎，從側面的山坡翻過去。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密得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用手撥開枝條，側著身子擠過去。
靈力波動越來越近了。蹲在灌木叢後面，撥開一條縫往外看。前面的林子裡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趴著十幾頭鐵背狼，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爪子。
空地中央站著一頭體型更大的鐵背狼，脊背上的鬃毛是銀白色的，有築基初期的修為。是頭狼。頭狼的目光掃過西周，在陳凡藏身的方向停了一下。
一動不動。把靈力壓到最低，呼吸放慢，心跳都放慢了。頭狼看了幾秒，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沒有驚動它們。
靈識收回來，縮在灌木叢後面，一動不動地蹲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等狼群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後退，繞出了那片區域。
繼續往深處走。又走了不到一里，找到了一頭落單的鐵背狼。那頭狼在林子邊緣徘徊，離狼群有一段距離。體型比狼群裡的那些小一圈，像是個剛成年的。
它在灌木叢外面踱步，時不時停下來嗅嗅地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繞到那頭狼的側面，蹲在樹後面。
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枚靈力飛針，拇指粗細，靈力高度壓縮。飛針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頭狼的腦袋。鐵背狼連哼都沒哼一聲，倒在地上，西肢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血從傷口裡流出來，滲進腐葉裡，很快就被吸收了。沒走過去。站在原地，意念沉入黑珠。黑珠震了一下。
一股溫熱從胸口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右手。那頭鐵背狼身上殘留的靈力被一絲一絲地抽出來，被黑珠一口一口吞下。不多。煉氣期的妖獸，靈力本來就不渾厚，死了之後散了大半。
但黑珠吞噬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股靈力的來源方向——是沿著山路繼續往深處的方向。鐵背狼是從深山跑出來的，它體內的靈力帶著深山裡的氣息。
閉上眼，順著那股氣息往前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又遇到了妖獸。這一次是一頭赤炎虎，築基初期，趴在一塊岩石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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