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在山脊上蹲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聽到了動靜。不是妖獸，是人。三個人，腳步很穩，不急不慢。
晨霧還沒散，林子裡灰濛濛的。人影從霧中走出來，都穿著白衣，腰掛長劍。
天劍宗的弟子。領頭那個築基初期，面容白淨，眉宇間帶著傲氣。身後兩個煉氣巔峰，走得很規矩。
縮在灌木叢裡，把靈力壓到最低。三個人停在他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領頭弟子西下張望，目光從灌木叢上掃過去。一動不動，那人收回了目光。
「師兄，就是這片區域。」身後一個弟子說。「靈力波動從前面傳過來的，應該不遠了。」
領頭弟子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地圖。「再往前走，翻過那道山樑。小心妖獸，這一帶不太平。」
三個人從灌木叢旁邊走過。腳步聲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響。沒動，等他們走出幾十步，才慢慢站起來。
想了想，沒跟上去。天劍宗從北邊進山，他走西邊，在山脊上碰了頭。
沿著山脊另一側往下走，想繞開他們。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傳來說話聲。
停下來，蹲在岩石後面。天劍宗三個人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背對著他。
領頭弟子正在說話：「......師兄明天就到，我們先把路摸清楚。禁制不用管，等師兄來了再說。這地方不對勁，妖獸密度太高了。」
身後弟子問：「師兄，這山裡到底有什麼？宗門讓我們這麼急趕過來，連內門師兄都出動了。」
「不知道。但能讓內門師兄親自出馬的，不是上古遺蹟就是高階妖獸。不管是哪種，咱們吃不了肉，跟著喝口湯就夠了。別貪，命要緊。」
「那要是遇到靈劍宗的人呢？聽說他們也派人來了。」
「靈劍宗？」領頭弟子冷笑了一聲。「遇到了再說。各憑本事，誰搶到是誰的。咱們天劍宗怕過誰？」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從岩石後面站起來，跟了上去。
不是想跟蹤，是這條路是往靈力波動方向去的唯一一條路。走西邊，他們走北邊，到了這裡匯成一條道，繞不開。兩邊的隊伍，遲早要碰面。
早有心理準備。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面的天劍宗弟子突然停下來。
領頭那個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有人。」聲音壓得很低，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
知道藏不住了。沒刻意隱藏腳步聲，到了這個距離，築基期的靈識都能互相感知到。繼續躲著反而顯得心虛。
從樹後走出來，站在距離他們十幾步的地方。三個人同時轉過身，領頭弟子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你是什麼人？跟著我們幹什麼？」領頭弟子的聲音很冷，目光在身上來回掃。
「路過。」陳凡說。「這條路是往山裡去的唯一一條路。不是我跟著你們，是咱們走同一條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領頭弟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從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靈劍宗的？」
沒有否認，也沒承認。法袍沒有標識，靈劍宗的弟子服收在儲物袋裡。但築基初期的氣息藏不住。
這個年紀、這個修為，從北邊來，不是靈劍宗就是天劍宗。天劍宗的在這裡，他只能是靈劍宗的。聰明人都能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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