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比陳凡預想的還要冷清。
主街上的鋪子開了一半，關了一半。開著的那些，門板也只卸了幾塊，露出半邊黑洞洞的店堂。
街上走動的修士不多，偶爾有一兩個，低著頭匆匆過去，誰也不看誰。街面上有幾處暗色的痕跡，從石板縫裡滲出來，幹了，發黑。
陳凡在街中間找到一家客棧。門面不大，門板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有房」。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煉氣五層，穿著一件灰布衫。
「住店？」掌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住店。要一間安靜的房間。」
「二樓最裡面那間，一晚兩枚靈石。」掌櫃的從牆上取下一把鑰匙遞過來。
付了三天靈石，接過鑰匙上樓。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窗戶對著後山，能看見黑黢黢的樹冠。
關好窗戶，在床邊坐下。他把儲物袋放在桌上，沒有急著出去。先閉目調息了一盞茶的功夫，把御器飛行消耗的靈力補了回來。
然後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枚任務令牌，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宗門釋出的任務是「調查妖獸異常聚集的原因」。
沒說一定要進山，也沒說一定要殺妖獸。只要能查清楚原因，寫出報告，就算完成任務。但從鎮上打聽到的情況來看，不進山是查不清楚的。
站起身，下了樓。掌櫃的還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漫不經心地擦著桌面。
走過去，陳凡把一枚靈石放在櫃檯上。「掌櫃的，打聽個事。」
掌櫃的看了一眼靈石，伸手拿了，揣進袖子裡。「客官想問什麼？」
「蒼梧山最近怎麼個不太平法？我從北邊來，一路上都在聽人說。」
掌櫃的嘆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客官是為妖獸的事來的吧？這半個月來了好幾撥人了。」
「有散修，有小宗門的，還有幾個穿白衣的，說是天劍宗的。」
「妖獸怎麼個異常法？」「以前山裡的妖獸躲著人走，現在不一樣了。成群結隊往山下衝，見了人就撲，跟瘋了一樣。鎮上的獵戶都不敢上山了。」
掌櫃的壓低了聲音。「前幾天有個散修從山裡出來，渾身是血，說山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妖獸，連築基期的妖獸都被引過去了。」
「那人呢？」「死了。抬回來第二天就沒氣了。身上好幾個窟窿，血都流乾了。鎮上的大夫看了一眼就搖頭，說救不了。」
掌櫃的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不是冷血，是見多了。這個鎮子在蒼梧山腳下，每隔幾年就有妖獸暴動，死人不是新鮮事。
陳凡點了點頭。「鎮上還有沒有別的修士？常進山的，知道里面情況的。」
掌櫃的想了想。「鎮東頭有個姓鐘的老頭，築基初期，在青石鎮住了十幾年了。」
「以前經常進山採藥，對山裡的路熟。這兩年腿腳不行了，不怎麼上山了。你要是找他打聽事，他要是願意說，比我們這些人知道得多。」
問清了地址，陳凡出了客棧。鎮東頭比鎮中心安靜，路也更窄。兩邊都是住家戶，院牆上爬著枯藤。
鍾老頭的家在巷子最裡面，一棟獨門獨院的青磚房。院牆上的磚己經發黑了，牆角長著青苔。門是木頭的，漆皮翹起來。
抬手叩了叩門環。過了好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慢，拖沓，像是腿腳不太利索。
門開了半扇，露出一個老人的臉。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眼睛有些渾濁。築基初期的修為，但靈力波動很弱。
「找誰？」老人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