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晚輩想打聽蒼梧山的事。掌櫃的介紹我來的。」
老人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進來吧。」老人把門開啟,側身讓出一條路。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歪歪扭扭,樹冠倒是大,遮了小半個院子。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把石凳。
牆上掛著幾串乾枯的草藥,有的己經發黑了。牆角堆著一些採藥的工具,鋤頭、鏟子、繩索,都生了鏽。
老人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陳凡坐下來。「靈劍宗的?」老人問。「是。」
「來查妖獸的事?」「嗯。宗門任務。」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一根旱菸杆,點上。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蒼梧山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在山上採藥十幾年,哪條溝裡有清靈草,哪個崖壁上有凝血花,閉著眼都能找到。」
「妖獸也有,但人家有地盤,你不闖進去,它不惹你。山裡的規矩,人和妖獸各走各的路。」
他吸了一口煙,眉頭皺起來。「三個月前,不對勁了。山裡的妖獸開始往下跑。一開始是零星的幾頭,後來成群結隊。」
「採藥人被傷了好幾個,有一個差點沒命。獵戶們不敢上山了,採藥的也不敢去了。我也上去過一次。」
老人頓了頓,「沒敢走太遠,就在外圍轉了一圈。」「您看到了什麼?」陳凡問。
「鐵背狼群。以前鐵背狼在深山,不會到外圍來。那天我在外圍繞了一圈,碰到了三群。」
「三群鐵背狼,擠在同一片林子裡,居然沒打架。而且它們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看......往山裡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
陳凡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一下。「有人說山裡有異光。」他說。
老人點了點頭。「有人看到過。夜裡,山深處有光,不是靈藥的光,也不是妖獸的光。」
「那光很怪,顏色不停地變。紅的、藍的、紫的,有時候還有金色的。持續不了多久,幾息就沒了。」
「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沒見過那種光。我在蒼梧山住了十幾年,山裡的每一條溝都走過,那種光從沒見過。」
他把旱菸杆在石桌腿上磕了磕。「晚輩明白了。多謝老先生。」
老人擺了擺手。「你是靈劍宗的弟子,我不攔你。但我勸你一句......別一個人進去。」
「上次有個築基期的散修進去了,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第二天就死了。他修為不比你低。」
陳凡站起身,朝老人躬身。「晚輩會小心的。」他轉身走出院子。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站在巷子裡,把老人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鐵背狼群從深山往外湧,被什麼東西吸引。夜裡山中有異光。要麼是寶物出世,要麼是遺蹟開啟。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進去看看。
回到客棧,陳凡在房間裡把地圖鋪開,用手指順著山路劃線。
從青石鎮進山,走北邊的主路,一個時辰就能到山腳。但從鍾老頭描述的情況來看,妖獸聚集的地方在山脈深處,從山腳進去還要走半天。
他決定明天一早進山。今晚把狀態調整好,該帶的都帶上。金光遁地符貼身收好,傳訊玉簡放在順手的位置。
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靈力運轉了一個周天,沒有異常。黑珠安靜地貼在胸口。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