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石鎮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鎮上的燈籠亮了幾盞，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街上沒人，只有幾隻野貓在牆根下竄來竄去，眼睛發著綠光，在黑夜裡一閃一閃的。遠處有狗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在趕什麼。
推開客棧的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側身進去，把門關上。
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面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聽到門響，他猛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口水，一滴亮晶晶的。
「客官，您回來了？我還以為您也......」他沒把話說完，但知道他想說什麼。
「也出不來了？」替他說了。掌櫃的訕訕一笑，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又抹了抹額頭的汗。
「客官別介意，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幾天進山的人多，出來的少。天劍宗那幾個人昨天下午就出來了，臉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吃了虧。」
「他們出來的時候少了一個人，聽說是受了傷，先送回宗門了。領頭那個姓陸的，走路都不利索，捂著胸口。」
「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把鑰匙放在櫃檯上。「再住一晚，明天走。」
「好嘞。」掌櫃的接過鑰匙，又看了一眼陳凡。換了衣服，修為也壓到了煉氣巔峰，掌櫃的認不出他了。
但掌櫃的沒多問，在客棧做事的人都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他開客棧第一天就懂了。
上樓，推門進房間。窗戶還關著，窗紙上的破洞還在，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銀白，像一枚銅錢。
把窗戶推開，讓夜風吹進來。山裡的空氣涼，帶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從遠處飄來的炊煙味，應該是鎮上哪戶人家在做晚飯。炊煙味混在夜風裡，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在床邊坐下，把儲物袋開啟。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清點了一遍。
靈石、丹藥、短劍、金光遁地符、傳訊玉簡。金丹碎片、蒼梧訣獸皮、蒼梧散人的三枚培元丹。還有老周給的玉佩、王大壯送的令牌、秘境核心靈珠。
靈石多了五百枚，是任務獎勵。貢獻點多了三十，記在宗門賬上，回去才能用。但如果不回去，那些貢獻點就一首掛在那裡，不會丟。
每一樣都摸了一遍，再裝回去。裝的時候按大小排列，瓷瓶放左邊，獸皮放右邊，靈石放在最上面，金丹碎片用獸皮裹好塞最底下。玉佩和令牌貼身收好。
第二天一早，去了鎮子北邊的任務點。任務點設在鎮口的一間石屋裡，是宗門臨時設的。石屋不大，裡面只有一張櫃檯、一把椅子、一張床，那個老頭應該就住在這裡。
平時沒人，只有交任務的時候才有人來。石屋門口坐著一個老頭，煉氣巔峰，穿著一件灰布衫，衣服上有好幾個補丁。
正低著頭打盹，呼嚕聲不大但很穩，胸口的起伏很有節奏，一起一伏像潮水。走過去的時候故意踩重了幾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啪嗒一聲，在安靜的早晨格外響。
老頭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眼睛裡有眼屎，他揉了半天才睜開。
「交任務？」聲音沙啞，像是還沒睡醒。
「嗯。蒼梧山的。」把任務令牌和一枚玉簡遞過去。令牌是鐵灰色的，正面刻著任務編號，背面是靈劍宗的劍紋，劍紋刻得很精細，摸上去能感覺到紋路。
玉簡裡是寫的任務報告。寫得很簡單，只說妖獸異常聚集的原因是山中遺蹟開啟，遺蹟中己無活物，妖獸己散去。沒有提天劍宗，沒有提金丹碎片，沒有提蒼梧散人。
這些東西說了也沒用，宗門只關心任務有沒有完成。至於過程，沒人會在意。
老頭接過令牌和玉簡，靈力探入。他閉著眼看了一會兒，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然後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五百靈石，三十貢獻點。」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一袋靈石推過來。
袋子是灰色的粗布，口上用麻繩扎著，繫了個死結，勒得很緊。扯了幾下才扯開。開啟看了一眼，五百枚，碼得整整齊齊，靈石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品相不錯，不是那種用過的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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