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活著。金丹還在轉。
他趴在石臺上，大口大口喘氣。碎石硌著他的胸口，青鱗甲的甲片碎了幾塊，但大部分還完好。還能擋一次。
烏雲沒有散。雲層中的雷光還在翻滾，而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劇烈。紫色的電弧在雲層中瘋狂遊動，像無數條巨龍在雲海中翻滾。
雷電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座主峰都在顫抖。
第七道天雷在醞釀。
醞釀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道都久。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陳凡趴在石臺上，看著頭頂的烏雲。他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第七道天雷的威力，比第六道至少強一倍。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右臂垂著，左臂垂著，兩條手臂都廢了。他的法袍碎成了布條，身上全是焦黑的傷痕，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
但他站起來了。
他從碎石中站起來，抬起頭，看著雲層中越來越亮的雷光。蘇清瑤的話在他腦子裡響起來。“天雷不是敵人，是考官。”
他不能躲。躲了，就是認輸。認輸了，金丹就碎了。
第七道天雷落下來了。
紫色的雷光，粗如水桶，帶著刺目的白光。劈下來的時候，空氣都被點燃了，發出滋滋的聲響。整座渡劫臺都在顫抖，防禦陣法的光罩劇烈閃爍，陣旗被吹的東倒西歪。
陳凡沒有躲。他站在那裡，把吞噬之力催到極致，在體表撐開最後一層防禦。
青鱗甲的甲片全部亮了起來，替他擋在了最前面。
天雷撞上青鱗甲。甲片一片一片的碎裂，替陳凡擋掉了七成的威力。剩下的三成穿過碎裂的甲片，打在他的後背上。
疼。像被人用燒紅的鐵棍在後背上抽了一下。法袍被撕開一道口子，後背皮開肉綻，血湧出來，瞬間染紅了衣襟。
他被震的趴在了地上，臉埋在碎石裡，嘴裡全是血腥味。
青鱗甲碎了。甲片散落一地，碎成了幾十塊，在青石板上泛著暗淡的光。這件法器替他擋了第七道天雷的七成威力，然後徹底報廢了。
陳凡趴在碎石中，手指動了動。他撐著地面，慢慢抬起頭。額頭上全是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響，像是有一千隻蟲子在叫。
但他還活著。金丹還在轉。
他從碎石中爬了起來。
不是站起來，是爬起來。用手肘撐著地面，一寸一寸的往上撐。右臂抬不起來，左臂也抬不起來，他只能用額頭抵著地面，把身體一點一點的頂起來。
他跪在碎石中，大口大口喘氣。渾身都在發抖，焦黑的皮膚上全是裂開的傷口，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
法袍己經成了碎片，掛在身上，像一堆破布。
但他跪著。沒有趴下。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烏雲。雲層中的雷光還在翻滾，第八道天雷正在醞釀。但他沒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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