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天雷凝聚的時間比前六道加起來都長。
雲心那團暗金色的光持續翻湧了將近十息。每次翻湧都會膨脹一圈,膨脹到極限的時候又收縮回去。
每一次收縮都比上一次更緊,暗金色光被壓得更密。顏色從暗金變成深金,又從深金變成暗紅色紋路盤踞在金色底面上。
整座渡劫臺被靈壓壓得往下沉了半寸。石臺邊緣那些新裂開的縫在持續擴大,碎石從裂縫邊緣崩出來滾落山坡。
陳凡站在渡劫臺中央。右臂垂著,左臂也垂著。
法袍前襟焦黑翻卷,領口底下露出內甲邊緣。灰白色的甲片表面有幾道灼痕,但沒有碎。陣紋還在亮,從甲片內側透出極淡的青光。
靈力迴路沿著他的肋骨走向貼著皮膚,維持著穩定運轉。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黑珠的位置比平時燙了不止一倍,溫度從溫熱變成了滾燙。他把手掌按上去停了一息,掌根被燙得縮了一下。
他抬起手,橫在胸前,五指張開。“全放。”
黑珠在聽到的瞬間把所有的吞噬之力全部催動。那股力場從他胸口湧出來貼在體表,覆蓋住全身的皮膚表面,比任何一次都厚。
力場鋪開的時候他的呼吸被壓住了半息。空氣在力場邊緣被擠得發硬,每吸一口氣都要比平時用力。
雲心裂開了。金色雷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粗如水桶,顏色暗金中混著紅絲。
紅絲在雷柱表面爬動,像血管一樣一跳一跳地搏著。
它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壓沒了。
風停了,雷聲停了,連石面裂紋裡的電弧都靜止了。整片天地安靜了一瞬。
然後金色雷柱撞上了陳凡體表的吞噬力場。
黑珠在接觸的瞬間全力爆發。力場在雷柱落點的位置張開一個口子,把雷柱前端近西成的靈力吞了進去。
吞進去的雷光被碾碎、煉化、壓成靈力反哺回丹田。反哺的量比前六道加起來還多。
他的經脈瞬間脹滿,全身的皮膚表面都繃了一層白光。
力場撐了五息。前兩息穩住了。
第三息開始從邊緣碎裂,每一道裂紋出現黑珠就補一道。補的速度勉強跟得上碎裂的速度。
第西息裂紋密集到力場表面全被裂縫鋪滿,但整體結構還在。第五息力場從中間炸開。
剩下的六成雷柱打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從渡劫臺中央被掀飛出去,後背砸在石臺邊緣的石欄上。
石欄被撞斷,碎石崩出去順著山坡往下滾。他摔在碎石堆裡,身體在石面上彈了一下才停住。
臉側面蹭在石面上刮出一道血痕,從顴骨拉到下頜。皮肉翻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嘴裡湧出來血。一大口從喉嚨裡湧出來的,順下巴淌下去浸溼了領口和內甲的上沿。
他趴在碎石中,右臂壓在身下,左臂伸首了搭在身前半尺外的地面上。胸骨中間那塊痛得他整個人縮了一下。
每一口氣吸進去都像有人在肋骨縫隙裡擰刀片,從裡往外刮。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左胸第三根和第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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