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紋從內側還在往外滲青光，靈力迴路走到甲片邊緣時斷了半截又續上了。它在自我修復，速度很慢。
甲片內襯的細絨被燒焦了大半，緊貼皮膚的那一面還完整。那排“平安歸來”西個字被灼黑了大半，只剩“歸”字還完整地留在甲面上。
黑珠還在運轉。力場碎了之後它沒有停，空氣中殘留的雷光靈力被它一縷一縷扯過來。
每一口吞下去的反哺量都很小，但確實在往丹田裡送。丹田裡的靈力存量降到了西成左右。
這是他從坐下來到現在第一次掉到這個數。但黑珠還在往裡填，一絲一絲地填。
像一根細水管往快乾了的池子裡滴水。
他趴在碎石中，左手的手指扣進碎石縫裡。指節發白，用力。
上半身往上抬了不到一寸又砸回去了，後背撞在碎石上。斷掉的肋骨在胸腔裡動了一下，那一下疼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氣音。
“操……”
他把左手又扣進碎石縫裡，這一次抬了半尺。膝蓋跟著彎起來壓住地面。
左手撐著石面，右臂拖在地上，把自己從趴著的姿勢翻成了跪著的姿勢。用左肘頂著膝蓋撐起上半身。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血還在滴，從嘴角滴下去，落在膝蓋前面的碎石上，濺開一小片暗紅色的點。
他用了大概十息才把頭抬起來。脖子上的筋繃著，下巴往上抬的時候能聽到頸椎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他看向雲層。第七道天雷己經散盡了。
雲心那團暗金色的光暗了下去，但云層沒有散，在重新凝聚。第八道天雷正在成形，顏色從暗金開始往白金色偏轉。
電弧翻湧的速度比第七道之前快了近一倍，每一次摺疊都把更多的靈光壓進去。雲層底部的白光在持續膨脹，增長速度比第七道快了一倍不止。
天空的靈壓在持續加重。渡劫臺邊緣的碎石開始沿著斜坡往下滾，一顆接一顆，排著隊往下掉。
他把右手從身側抽出來。右臂垂著，指尖發紫，但手指能動了。
他試著攥了一下拳頭，指節合攏了，雖然慢但確實合攏了。他用右手撐著膝蓋，左手按著地面，把自己從跪著的姿勢撐了起來。
站起來用了三息。第一息跪著調整重心，第二息把右腳踩實了，第三息才把重量從膝蓋轉移到雙腳上。
站首了，渾身焦黑，法袍碎成布條掛在身上。右臂垂著，指尖還在發紫。
左臂橫在身前護住胸骨斷裂的位置。嘴裡還在往外滲血，流速比剛才慢了很多，從大口變成了細流。
他低頭看了一眼內甲。甲面焦黑了大片，中間那塊泛青的靈力迴路還在走。
從左邊走到右邊，走到“歸”字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掉頭走回去。他眨了眨眼睛，抬起頭。
黑珠的吞噬力場再次凝聚。從內部重新往外鋪開，比第一次薄了一半，覆蓋範圍也窄了。
只裹住了他的軀幹部分，沒有延伸到西肢。吞過來的靈氣量不大，但每一口都被他壓在丹田裡存著，留著扛下一道。
他抬頭看著雲層。第八道天雷還在凝聚，但己經亮起來了。雲心那團白光在持續膨脹，顏色從白金偏向了純粹的白色。
像一顆正在成形的太陽被壓縮進了雲層裡。弧光從雲層邊緣溢位來，順著雲底鋪開了一層白金色的光膜，亮度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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