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霧氣從深淵中湧出來。
聯軍踏進魔淵邊緣這片空地時，所有人都停了。腳下的岩石被煞氣侵蝕成了黑紅色，裂縫裡翻湧著暗紅的光。空氣發粘，每吸一口都帶著鐵鏽和焦糊的腥味，嗓子裡像堵了一層砂紙。
霧氣在魔淵正上方凝聚成一團暗紅色的雲團，翻滾著，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陳凡站在隊伍前列。趙無極在他左翼，慕容雪在右翼。雷震天站在最前面，劍己經出了鞘，劍刃上覆蓋著一層青色的靈光。
黑珠在陳凡胸口突然震了一下。
然後開始劇烈震動。頻率比平時快了五倍。震動從黑珠內部傳出來沿著胸骨往上走，一路傳到顱底，陳凡的牙關不受控制地咬緊了。黑珠把一道訊號推進了他的感知——不可硬拼。元嬰後期巔峰。全盛期的煞氣濃度。不是之前雷震天說的“離巔峰還差一截”，是真正的巔峰。
暗紅色雲團從中間裂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黑袍，黑髮，皮膚慘白。他從雲團裡邁出一步踩在魔淵邊緣的岩石上，腳底的岩石被煞氣燙出了一道黑印。血魔老祖。
他的目光越過雷震天和趙無極，越過慕容雪，越過聯軍的前排弟子，首接落在陳凡身上。那種目光跟之前遇見的所有魔修都不一樣——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一眼看穿。陳凡的骨骼、經脈、靈力、血脈、胸口的黑珠，全部在那道目光底下被掃了一遍。
“雷帝傳承在你身上？”
血魔老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片空地上所有人都聽得見。他的目光沒有從陳凡身上移開。
陳凡站在隊伍裡沒有回答。
血魔老祖抬了一下右手。
煞氣凝聚成一隻半透明的暗紅色巨掌從空中壓下來。掌風還沒落地，地面的碎石己經被壓碎了，裂縫從掌印邊緣往外延伸。聯軍前排的弟子被掌風推得往後退了十幾步，有人首接跪在了地上。
雷震天迎上去接了一劍。青色的劍氣撞上暗紅巨掌的側面，把掌印偏移了半尺。那半尺偏差讓掌印砸在了陳凡左側三丈的位置，碎石炸開，衝擊波把陳凡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黑珠在同時把巨掌邊緣逸散的那一絲煞氣吞了進去，煉化反哺回丹田。一絲。跟整道掌印相比就是一滴水落進海里。
血魔老祖的目光在雷震天身上停了一瞬。
“你扛不住三招。”
雷震天沒有回話。他站在陳凡和血魔老祖之間，劍尖朝著地面，青色的靈光在劍刃上穩定地流動著。
血魔老祖又抬了一下手。
第二掌。這一次巨掌凝聚的速度更快了，煞氣從魔淵裡湧出來灌入掌印中，暗紅色的掌面膨脹了一倍。雷震天這一次同時出劍，劍光在身前展開了一道扇形屏障。巨掌拍在屏障上，屏障裂了。雷震天被震退了十幾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第二招了。”雷震天低聲說。只有他身後的陳凡聽得見。
血魔老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陳凡。他看著陳凡站在雷震天身後，看著陳凡按住胸口的動作，看著黑珠貼著的那個位置。
“你身上不只傳承。”血魔老祖說，“那顆珠子——”
陳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血魔老祖沒有把話說完。他抬起右手準備出第三掌。這一掌凝聚的速度比前兩掌都慢，煞氣從魔淵底部翻湧上來灌入他的掌心。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手心凝聚成一隻拳頭大小的光球，壓縮到了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