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的劍重新抬了起來。他虎口崩裂的右手握緊了劍柄,青色的靈光再次覆蓋劍刃。
血魔老祖揮手了。
但第三掌沒有落向雷震天。
巨掌在凝聚到最後關頭突然改變了方向——從雷震天的頭頂掠過,首首朝陳凡砸了下來。
掌風先到。碎石被壓碎,氣浪把陳凡的衣袍往後扯首。黑珠在掌印落下的瞬間把巨掌邊緣逸散的煞氣全部吞了進去,但掌印的核心力量根本沒有邊緣,它從正上方壓下來的時候黑珠什麼也吞不到——掌印的煞氣是向內壓縮的,沒有一絲一毫外洩。
陳凡只來得及把雷帝盾撐到最大。紫金色的盾面在頭頂炸開,掌印正面撞上盾面。
盾碎了。
巨掌被雷帝盾擋掉了三成力量,剩下的七成砸在陳凡身上。他被砸得往後退了十幾步,腳掌在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溝。後背撞上一塊凸起的岩石,脊柱發出咔的一聲。嘴角有東西滲了出來,他用舌頭舔了一下,是血。
黑珠在他站穩之後把巨掌碎裂時逸散出來的那一點點煞氣吞了回去反哺丹田。一絲。跟剛才一樣,杯水車薪。
血魔老祖看著他。“你能扛一掌。能扛幾掌?”
雷震天己經重新站在了陳凡前面。“列陣!”
太虛宗的弟子從兩側合攏,劍光同時出鞘在聯軍前方結成一道劍陣屏障。玄天宗的弟子退到了後方,慕容雪的短杖插進地面,一道土牆從岩石上拱了起來擋在劍陣後面。雷音宗的弟子撐開防禦盾,三層防禦疊加。
血魔老祖沒有繼續出手。他收回右手朝身後揮了一下。
暗紅色的霧氣中湧出了數百個黑袍魔修。金丹期魔修在前,築基期在後,煉氣期的雜兵壓在最末端。血無涯站在魔修隊伍最前列,暗紅色的長槍扛在肩上。
“殺。”
血魔老祖只說了一個字。
黑袍魔修從魔淵邊緣衝了出來。暗紅色的煞氣光柱、腐蝕性的靈力箭矢、魔修的嘶吼聲同時炸開。聯軍前排的劍陣亮了起來,太虛宗的劍光撞上魔修的煞氣屏障,炸開一片暗紅和白色交織的光。
陳凡站在隊伍後方。雷震天己經衝出去了,青色的劍光迎上了血無涯的暗紅長槍。趙無極大喊“劍陣合攏”,太虛宗的劍光在聯軍前方收攏成一道弧形防線擋住了第一波衝擊。慕容雪在後方維持土牆,土牆不斷被煞氣腐蝕又不斷重新升起。
陳凡沒有加入戰鬥。他的目光落在魔淵邊緣——封印缺口在深淵內側,金色的封印光芒從缺口深處透出來,微弱得像快熄的燭火。缺口旁邊有一片碎石覆蓋的區域,慕容青說的東南角第三塊基石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黑珠的感應探向陣眼的位置。它捕捉到了封印缺口的完整結構——金色靈力在缺口兩側的邊緣處斷開了,斷口處暗紅色煞氣正在往裡湧。陣眼就在缺口內側五丈的位置,九塊卡槽的輪廓在金色靈力中隱約可見。
只要把九塊令牌按進去,封印就能重新啟用。
陳凡握緊了儲物袋裡的九塊令牌。黑珠在他的感知中把陣眼的位置放大了三倍,邊緣每一處縫隙都清晰可見。
血魔老祖站在魔淵邊緣沒有動。他的目光穿過戰場,穿過劍光和煞氣碰撞的爆炸,落在陳凡身上。他在等陳凡動。
陳凡攥著令牌,看著那片被暗紅色煞氣籠罩的缺口。
雷震天正面迎上了血無涯。第一劍劈下去的時候血無涯的長槍架住了,暗紅色的煞氣和青色的劍氣在半空炸開成一片刺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