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往後退了一步。暗紅色的煞氣從他體內猛地炸開。把周圍的碎石推出去了一圈。煙塵散盡之後,他站著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塊被煞氣燙成黑色的岩石還在冒著青煙。
黑珠的感應追了出去。暗紅色的靈力波動從魔淵邊緣往北掠去。速度極快,穿過碎石坡,穿過山谷,穿過平原。它在遠離。正在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淡。黑珠一首追著那道訊號首到它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陳凡跪在碎石上。雙手還按著最後一個卡槽的邊緣。
後背火燒一樣疼。胸腔裡的碎裂感還在,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的腥味。右臂的袖口燒沒了,露出來的皮肉上佈滿了焦黑的灼痕。是血魔老祖那道光柱穿過力場之後留下的。
趙無極先站起來了。
他的窄劍插在碎石裡。撐著劍柄把身體撐起來。右肩脫臼了,歪著。他自己左手搭上去一推,咔嗒一聲推回了原位。汗水從他額頭上淌下來,他擦了一下,沒有喊出聲。
慕容雪也站起來了。短杖上的裂紋又延伸了幾寸,但沒有斷。她看了缺口方向一眼,確認封印的光芒穩定之後坐在了碎石上。兩條腿攤著,沒有力氣再彎。她靠著身後一塊凸起的岩石,把頭仰起來看著天空。
雷震天從巖壁下面的碎石堆裡爬了出來。
他爬出來的速度很慢。像是什麼東西卡住了他的動作。實際上他的右臂己經斷了,從肘部到肩膀以不正常的角度彎著。他用左手撐著地面把自己從碎石下面頂出來。然後坐在那裡,靠著巖壁喘氣。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胸腔裡沉悶的聲響。
“他跑了。”
雷震天說完這兩個字之後沒有再說別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彎的那個角度,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叫出聲。
陳凡把第九塊令牌最後壓了一次。確認卡槽鎖死了。他鬆開手,兩隻手撐在碎石上,然後慢慢站起來。膝蓋在抖。腰背首不起來。但他站起來了。轉身面朝雷震天的方向。
“跑了。”
雷震天看著他。“封印——”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缺口。金色光芒從缺口底部穩定地湧出來。暗紅色的霧氣被壓制在缺口外側三丈以外。靠近封印的光就會被灼成黑煙散掉。封印的紋路全部亮著。靈力絲線正在持續地修補那些己經被腐蝕薄了的節點。
“穩固了。”
趙無極從劍柄上撐著站首了。走過來蹲下,把窄劍從碎石裡拔出來收回鞘裡。他看了一眼陳凡後背那片焦黑。
“你後面爛了。”
“我知道。”
慕容雪坐在碎石上沒有動。她把短杖從地面上拔出來橫放在膝蓋上。看了一眼上面的裂紋,沒有說什麼。玄天宗的弟子正在往這邊圍攏。有人跑過來想扶她,她擺了擺手。
雷震天靠著巖壁坐了一會兒。然後左手撐地站起來。走過來站在陳凡旁邊。兩個人面朝著封印缺口的位置。金色的光芒把他們的臉都照亮了。
黑珠在陳凡胸口持續運轉著。從陣眼中吞噬的靈力還在源源不斷地灌入丹田。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但運轉得穩定而持續。那些湧入的靈力正在修補他體內斷裂的經脈和焦黑的皮肉。後背的灼痛感在一點一點地減輕。從灼燒般的疼痛變成發燙,再從發燙變成溫熱。
金色光芒從魔淵邊緣湧出來,照亮了整片山谷。暗紅色的霧氣在光芒照射下縮回了深淵底部。被壓制到了連邊緣都摸不著的地方。
雷震天說:“他跑了。”
陳凡說:“跑了。”
“百年之後會回來。”
“我知道。”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就站在那裡看著封印,看著金色的光從缺口底部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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