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從陣眼中湧出來，漫過魔淵邊緣的每一道裂縫。
暗紅色的霧氣被金色推到了深淵底部。那些翻湧了上百年的煞氣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巖縫裡縮，從狂躁的湧動變成緩慢的沉積，最後貼在巖壁上不再動彈。金色靈力沿著陣眼的紋路向兩側延伸，每經過一道裂縫就把它合攏。裂開的岩石正在收緊，焦黑的表面正在褪色。那些被煞氣腐蝕過的岩層表面，灰白的本色正在從焦黑底下重新露出來。
陳凡跪在碎石上，雙手按著第九塊卡槽的邊緣。九塊令牌全部鎖死，陣眼徹底啟用。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不再震顫了，整片魔淵邊緣重新穩定下來了。
黑珠的感應探入封印深處，把整個結構掃了一遍。金色靈力絲線全部接續完畢，每一根都在穩定輸送靈力。節點處沒有鬆動，沒有洩漏。暗紅色霧氣被壓制在深淵底部，從上方感應過去己經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封印紋路全部亮著，從陣眼向兩側延伸了近百丈。
他身後傳來腳步聲，一輕一重。
雷震天在他身側停住，蹲下來。右手用布條纏了掛在胸前，左手撐著膝蓋。
“行了。”他說。
陳凡沒有動。後背的灼痛還在發麻，但比剛才輕了很多。他側過頭看雷震天。“你右臂——”
“煞氣灌進去了，經脈堵了一半，靈力過不去。”雷震天的語氣很平，“回頭用靈力衝開就行了。”
“你體內煞氣殘留有多少？”
“不多。一天能清完。”
陳凡點了點頭。他鬆開按著卡槽邊緣的手，但沒有急著站起來。黑珠還在把封印的狀態持續呈現在他的感知中。金色紋路全部亮著，每一條的靈力流速都穩定，從陣眼中心向兩側延伸的靈力絲線正在繼續修復那些薄弱的節點。暗紅色霧氣被壓到了深淵底部，徹底不動了。
“行了。”陳凡重複了一遍。
雷震天用左手拍了拍陳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這裡交給巡邏隊。你跟我回去。”
陳凡站起來。膝蓋酸脹，後背的灼痛在金色靈力的浸潤下正在慢慢減輕。他轉身的時候感覺到後背皮肉的緊繃感，靈力正在皮肉下面自動遊走，一寸一寸地修補被煞氣灼傷的組織。不需要上藥，不需要外物，元嬰初期的靈力自愈能力足夠應對這種程度的灼傷。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山下走。碎石坡很陡，腳底下碎石一首在滑動。雷震天的步頻很慢，右手經脈堵了影響靈力運轉，但他左手撐著膝蓋走得很穩。
“巡邏隊什麼時候過來？”
“明天一早。趙無極的人會輪值守在這裡，三天一換。”雷震天偏頭看了一眼深淵的方向，“封印穩定下來之後不需要太多人。十個金丹期夠了，主要是盯著深淵底部有沒有殘餘煞氣再滲出來。”
“血魔老祖跑了。”
“跑了。”雷震天踩在一塊穩當的岩石上停了一下，“他說百年之後回來。封印能撐一百年嗎？”
“陣眼啟用之後自主修復能力很強。缺口的紋路全部接上了，靈力迴圈己經恢復了。只要沒人主動破壞，不會鬆動。”
雷震天沒有再多問。他繼續往下走，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經過一片燒焦的空地。空地不大，方圓十幾丈。地面鋪滿了被煞氣灼燒過的碎石和灰燼，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空地的邊緣堆著幾具屍體，暗紅色的靈力正在從傷口處消散。
慕容璃蹲在其中一具屍體旁邊。暗紅色的外袍換了一件乾淨的，袖口紮緊。她正在把一具屍體的眼睛合上。
陳凡停了。雷震天也停了，站在陳凡側後方。慕容璃把那具屍體的眼睛合上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蹲在那裡，手掌按在屍體的額頭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手，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身體晃了一下，靈力從丹田湧出穩住了身形。
她轉過身看見了陳凡和雷震天。目光先落在雷震天的吊帶上，然後移到陳凡後背，停了兩息。
“你師妹？”陳凡問。
“師妹。”慕容璃的聲音很平，“築基後期。第一波伏擊的時候被煞氣光柱擦到的。沒撐住。她叫林霜，入宗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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