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霍家插手,周家該當是江城毫無疑問的頂級權貴之家。
周進的外公身居高位,前些年剛退下來,但各種嫡系人脈遍佈各個單位,爺爺從商,白手起家將周家從一無所有變成江城首富。周父周母都是獨生子女,又彼此喜歡,這門強強聯合的親事結成後,周家風頭更甚。
周家企業覆蓋地產。餐飲及許多傳統實體行業,近期正在向智慧化軟體市場轉型。周進在國外讀的就是這方面的內容,周父周母都還年輕,自然也樂意讓孩子先自己出去闖闖,以後繼承家業時也能更有話語權。
敲門聲響起時,周進正坐在飄窗上喝茶,三十七樓的層高,足以讓他透過窗外俯瞰整個江城,腳下街道縱橫,車流像永不停歇的河,他單腿曲起,一手搭在膝蓋上,面前擺著一副象棋,棋局已經走了一半了,雙方看起來勝負各半。
「周先生,您在嗎?」門外響起侍者的聲音,聲音能聽出與平時微妙的詫異。
周進抬了抬眼皮,垂著的腳先落在厚實的地毯上,站起來時還因為坐得太久的緣故,雙腿微微發僵。
他生得很好,不是那種初見便讓人驚豔的俊美,反而是沉穩的。令人無比舒服的長相。一身白襯衫熨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可就是這樣乾淨。有朝氣的臉上,卻始終沉著一層化不開的東西,像蒙了灰的玉,只餘一種說不清的頹然。
按下門把手,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人物。
「霍總,您怎麼來了。」周進禮貌地道,沒太驚詫的樣子。
他是兩天前回的江城,從落地江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人在跟蹤他,所以乾脆直接在家裡的酒店住下了。這幾天裡吃喝都在酒店裡,讓人送上來,成日不是睡覺,就是盯著棋盤出神發呆。
霍臨川目光沉沉地掃過屋內,開門見山:「楚知漁在哪裡?」
「知漁?我最近都沒和她聯絡過。」
「你在南城的公司正是最忙的時候,回江城來做什麼?」
周進頓了一秒,依然沒什麼表情:「江城是我家,想回就回了,沒必要跟霍先生解釋吧。」
「看在她的面上,我原本不想跟你計較。但如今看來你實在是太不識趣了。」時間流逝,霍臨川漸漸沒了耐心,他冷冷地道:「動手。」
幾個人從霍臨川身後閃出,動作利索地將周進控制住。
周進臉色微微一變,還不等他開口,拳頭結實砸在他左臉上,他的頭猛地偏過去,口腔內側瞬間被牙齒磕破,一股腥甜在舌根漫開。還沒等他站穩,又是一拳捶在小腹上,他悶哼一聲彎下腰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出來。
他被人從後面重新拽直了身子。額髮凌亂地垂下來,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嘴角淌著血絲,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腹部的鈍痛。
「我再問一次,楚知漁在哪裡?」
周進已經分不清口腔裡的唾沫和血了,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內破開的傷口,他抬起眼看向霍臨川,黑色透亮的眸子深處,帶著果決至極的狠意,只見他微微勾唇,嘲諷道:
「你當初也是這麼逼她的嗎?」
屋內針落可聞,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好像暫停了。
霍臨川的眼裡聚起滔天的怒意,只見他從身後拿出了個什麼,接著「咔噠」一聲,黑乎乎的。冰冷的槍管直直地抵在了周進的額頭。
周進的身體微微一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按住。
「你動手吧。周家不會放過你的。」周進冷靜地開口。
「周家算什麼東西?」
周進臉色扭曲:「那你就試試看。」
周家確實比不過霍家,可他是周家的獨子,父母親對他的疼愛遠大於對權勢。財富的渴求,如果他出了事,周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哪怕魚死網破也會為他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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