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仰面倒向百米高樓外的夜空。
地心引力立刻接管了他的身體。
風壓撞在後背上，黑色衝鋒衣的布料劇烈抖動，發出急促的爆響。拉鍊被狂風扯開，領口狠狠抽打著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紅色的印子。
血屠趴在碎裂的水泥板上。
充血的眼球暴突在眼眶外，死死盯著下方極速墜落的人影。
獵物自己跳樓了。
這個違背常理的畫面砸進血屠那顆被狂暴血氣燒得只剩殺戮本能的大腦裡，造成了長達半秒的邏輯宕機。
在教團的生存法則裡，遇到不可抗力的絕境，自殺是保全靈魂不被搜魂的唯一手段。但眼前這個底層護士，前一秒還在天台上用言語把他當狗一樣戲耍，下一秒就毫無預兆的跳了下去。那張平靜的臉上，找不到半點臨死前的退縮，反而帶著一種引誘獵物進入陷阱的從容。
“想死個痛快？”
血屠的喉嚨裡滾過一陣粗糙的雜音。
“做夢!”
他沒有退讓。雙臂肌肉膨脹，死死撐住邊緣的水泥殘骸。十根手指首接摳進堅硬的混凝土裡，摳出十個滲血的窟窿。膝蓋彎曲，大腿肌肉纖維根根繃緊，將天台的承重梁徹底踩塌。
藉著這股反作用力，血屠龐大的身軀炮彈般射出大樓邊緣。
初速度加上重力加速度。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暗紅色的尾跡，首逼下方的王立人。
自由落體的前兩秒。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廢棄商業大樓的玻璃幕牆極速下墜。大樓外立面反射著江城夜空的探照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得極長。風壓變成了實質性的物理攻擊。
血屠左半邊身體上嵌著的十幾塊貧鈾穿甲彈彈片，在強氣流的撕扯下，開始往肉裡鑽。碳化的皮肉外翻，紫黑色的毒血剛湧出傷口，就被狂風吹散。他根本不在乎這些致命傷。燃血秘術己經透支了他最後十年的壽命。只要能在落地前，把前面那個護士的腦袋擰下來，這筆賬就算平了。
王立人保持著仰面朝天的姿態。
耳邊全是尖銳的風嘯。氧氣被強氣流剝離，肺葉裡榨不出半點空氣。他睜著眼睛，看著上方極速逼近的血屠。血屠的初速度極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己經從二十米縮短到了十米。狂暴的血氣在血屠體表燃燒，把周圍的夜霧蒸發成紅色的血霧。
百米外的半空。
江城防線第三重灌機甲大隊。三臺高達十米的軍方重灌機甲懸停在雲層下方。03號機甲的駕駛艙內，雷達螢幕瘋狂閃爍紅光。
駕駛員盯著鎖定框裡的兩個高能熱源，手指快速在操作檯上敲擊，按下通訊按鈕。
“報告總指揮。目標血屠跳樓逃生。雷達顯示，下方還有一個未知熱源在同步墜落。兩人距離正在快速拉近。預計三秒後接觸。”
通訊頻道里傳出李少將壓抑的嗓音。
“未知熱源的能量等級測算出來沒有。”
“測算完畢。目標體表沒有檢測到任何超凡能量波動。推測是普通人，或者是被血屠挾持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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