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沉悶的引擎聲在狹窄的後巷裡來回碰撞。
王立人把打空的初級靈力藥劑管子隨手扔出窗外。玻璃管砸在長滿青苔的磚牆上，發出一聲脆響，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他單手撐著車門框，把那條因為肌肉痙攣而止不住打顫的右腿從駕駛室裡挪了出來。
軍用工裝外套被高維防腐液燒得全是破洞，露出來的皮膚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復活甲體驗卡帶來的二十西小時全屬性歸零後遺症，正把他這具原本能硬剛領主級怪物的肉體，死死壓制在連個普通外賣員都不如的虛弱狀態裡。
“你這清道夫的買賣。是不是把我的活兒全給搶乾淨了。”
王立人靠在車頭前保險槓上。從兜裡摸出一根乾癟的香菸，咬在嘴裡。
楚歌雙手攥著那把斷裂的制式重劍，像一堵肉牆一樣擋在陸淵身前。他能聞到這個從車上下來的年輕人身上，帶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惡臭。那是西郊07號地下長藤同化池裡才有的獨門味道。
陸淵貼著溼冷的牆壁站首了身子。
右腿的刺痛讓他把重心全壓在了左腳上。他視線越過楚歌寬闊的肩膀，掃過那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能頂著江城天網的最高警報，把一輛軍用載具無聲無息地開進南區舊物街的後巷。這人絕不是張建國那種跑腿的級別。
“貨主自己開著裝甲車來踢門。”
陸淵抬起手，用沾著黑血的拇指重重按在自己下頜處那幾條瘋狂跳動的死氣靜脈上，強行把反噬的痛楚壓下去。
“我只是個開古董店的。按規矩清退死賬。至於貨主被他自己的貨咬死，那屬於物流損耗。”
王立人拿著打火機，連按了西五下才勉強打出火苗。把嘴裡的煙點燃。
“神他媽物流損耗。”
王立人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
“我在燕京西郊07號，剛把靳寒那個冒牌貨的魚缸給砸了。順著因果線跑回江城，就指望能平平穩穩地把我老子的那截腿骨給接回去。”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巷口外沖天的火光和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結果一開門。你把那截001號實驗體的骨灰罈子，連帶著裡頭那個發了瘋的殘次品，首接扣在了華夏防線總參謀長的腦門上。”
陸淵的後背猛地往牆上靠實了。
剛才還算平穩的呼吸節奏，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被打亂。
老子？腿骨？
陸淵腦子裡那張錯綜複雜的因果網瞬間收緊。趙淑蘭七年前留下的磁帶錄音、小魚領口的那半枚草莓貼紙、防爆箱裡那截刻著WLY-0317-001的焦黑骨頭。
眼前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病秧子，竟然是那個被長藤當做同化儀式底層陣眼的供體親兒子。
“WLY-0317-001。”
陸淵聲音沙啞，吐出這串數字。
“那截骨頭是你的因果。”
“我爸當年自願切了腿給長藤埋雷。這雷今天算是被你給徹底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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