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兜砸在滿是積水和碎玻璃的天台地面上。
幾個玻璃瓶磕碰出清脆的響聲。裡面裝著的初級靈力藥劑漏了出來。散發出來的濃郁藍光，把周圍幾米內的雨水照成了停屍房裡那種瘮人的慘白。
那男人就站在藍光裡。
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上沾滿了煤灰和機油。那張有著七分像王建國的臉皮，僵硬得連一塊肌肉的抽動都沒有。
最要命的是那兩個眼眶。
裡面沒有眼球，連皮肉都沒有。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正往外冒著和天上那個巨大漏斗同源的深淵死氣。
“老......老陸。”
胖子那一身肥肉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他剛才推著病床往後躲，現在膝蓋骨直接磕在積水裡，發出一聲悶響。
“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陰間親戚？”
胖子嚥了口帶血的唾沫，雙手死死攥著那塊邊緣捲曲的機甲鋼板。
陸淵沒看胖子。
他靠在半截承重柱上。大腿那個被線纜貫穿的血洞正往外翻著灰白色的死肉。
復活甲二十四小時的虛弱期就像一臺抽水泵，快要把他骨頭縫裡的最後一絲力氣都抽乾了。眼前那些重影晃得他直噁心。
陸淵把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捅進了自己大腿的傷口裡。
硬生生往外扯了一下。
死肉被撕裂的劇痛直衝天靈蓋，直接蓋過了那陣要命的眩暈。視線重新對焦。
“陰間親戚算不上。”
陸淵把帶血的手指在工裝褲上蹭了蹭。
“充其量就是個被掏空了內臟，拿去套現的廢棄包裝盒。”
陸淵盯著那個瞎眼男人。
七年前，長藤同化計劃的初代實驗品。王建國那條刻著編號的右腿，早就證明了這個固執的老兵當年幹了什麼。
他自願切了腿，用自己的殘軀給長藤的計劃埋帶毒的地基，換老婆孩子活命。
但教團那幫人，把這具連帶著深淵毒素的殘軀挖了出來，拼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瞎眼男人踩著積水往前走。
鞋底碾過碎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立人。”
瞎眼男人的嘴唇沒動，聲音是從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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