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防空洞的穹頂因為這聲沉悶的心跳掉下大塊的混凝土渣子。黃銅色的光芒像一道生鏽卻堅不可摧的鐵閘，死死卡在那隻由純粹死氣凝聚的黑色大手手腕上。
陸淵癱坐在離病床不到三米的地方。
左小臂的皮肉已經完全碳化，黑漆漆的骨頭茬子露在空氣裡。他連往外滲血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金屬格柵板的邊緣。胸口劇烈起伏，肺管子裡全是烤肉的焦糊味。
死當憑證卡的是因果。
長藤當年把小魚的命格抵押給了安平殯儀運輸，舊物街這筆爛賬一天不結清，0713的本體就沒法透過陽間親屬認定規則去同化小魚。
但舊物街的規矩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這隻手如果放棄同化，直接下死手進行物理碾壓，這張影印件根本頂不住幾下。
“認領憑證？”
周建國那團無相血肉從地底的陣法裡鑽出一半。無數張嘴在肉團表面開合，吐出多重音軌交疊的機械音。
“陸老闆，七年前趙淑蘭留下的死賬，確實是個好算計。但你看看這黃銅光芒還能撐多久？”
貼在床板背面的草莓貼紙影印件邊緣正在快速捲曲。暗紅色的火星順著紙張紋理往裡燒。那隻黑色大手每一次往下壓，紙張燃燒的速度就快一分。
“老陸......”
胖子躺在金屬格柵板上，翻著白眼往外吐酸水。他那張大胖臉現在白得像刷了層膩子。
“那黑爪子......要掉下來了......我盾沒了......”
“閉嘴，留點力氣喘氣。”
陸淵用右手撐著地，硬生生把自己往後拖了半米，背靠在一根斷裂的承重柱上。
體力條已經徹底見底。復活甲的虛弱期加上剛才給天網當導線的反噬，讓他現在連抬手去摸兜裡的道具都覺得是在上刑。
得切斷靈脈和地表的連線點。
周建國是座標。他打進血管裡的那管初級靈力藥劑就是引信。引信不拔，底下的東西就能源源不斷地往外鑽。
“拖延時間沒用的。”
周建國的血肉開始順著地上的陣法紋路蔓延。
“領主大人的本體就在這條靈脈底下。這隻手只是個探路針。等它把這層舊物街的因果紙皮撓破，你們連骨灰都剩不下。”
“天網的賬面上，江城地脈剛才可是強行匯了一大筆錢進去。”
陸淵咧開嘴。乾裂的嘴唇又滲出血珠。
“我作為最高指揮權的持有人，剛給系統充了值，現在提點款，不過分吧？”
周建國肉團上的那些嘴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譏笑。
“提款？你拿什麼提？物理傳輸線都被我切斷了!你那條胳膊已經廢了，再強行呼叫程式碼，你會直接變成一灘熟肉!”
陸淵沒理他。他轉過頭，看著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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