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沒有回頭看二樓走廊上那灘還在抽搐的白色肉泥。
軍用皮靴踩在一樓大廳滿地的玻璃碎渣上，發出令人牙根發酸的咯吱聲。他走到那輛鏽得快要散架的七四一三號冷藏車前，左臂那截焦黑的碳化骨頭無力地撞在車門上，磕掉了一塊發黃的血痂。
“陸淵!”
雷戰趴在二樓殘破的樓梯口。他身上那層灰白色的石像鬼石板甲正在成片剝落，露出底下凹陷下去的胸骨。
“燕京那邊現在全是死氣!天網雷霆在無差別清算高維資產。你現在過去連灰都剩不下!”
陸淵用右手摳住車門把手。
他現在的呼吸很淺，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肺泡裡黏液破裂的雜音。乾癟的胃囊瘋狂痙攣，把最後一點酸水往喉嚨裡擠。
“雷隊長。”
陸淵把車門拉開一半。
“這灘肉泥是0713的無相血肉。雖然是個殘次品，但也帶著深淵領主級的規則底子。把它刮下來，填進特護一區的承重牆裡。江城的天網雖然癱瘓了，但只要這玩意兒在，教團那些白銀暗樁就不敢踏進這棟樓半步。”
雷戰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黑血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
“那你呢？小魚被傳送走，長藤和教團在燕京布的局肯定是個死局。你拿什麼去破？”
“拿命。拿錢。拿他們最怕的東西。”
陸淵鑽進駕駛室，重重摔在破皮座椅上。
“守好你的人。江城的賬我收完了，現在該去跟燕京那幫喝血的算算總賬了。”
砰!
車門狠狠關上。把雷戰的吼聲徹底隔絕在車窗外。
陸淵沒有去管那部碎成蜘蛛網的軍用終端，而是直接按下領口的微型麥克風。
“紅姐。”
麥克風那頭全是算盤珠子瘋狂撥動的爆響，夾雜著大量紙頁翻動的噪音。
“你瘋了是不是!”
紅姐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北倉七的舊皮箱剛才差點炸了!你到底在南山舊院幹了什麼？安平殯儀那本賬上的滯納金直接跳錶了!現在整個舊物街的因果網都在超載報警!”
陸淵把那塊0712源石結晶重新按在冷藏車的方向盤上。
“這輛車上的死當規則已經啟用。我要你把刀疤劉金庫裡剩下那七十個點的高階戰略物資，全部掛到這輛車的油箱介面上。”
算盤聲戛然而止。
“七十個點？”紅姐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知不知道那是江城南區一半的家底？你拿去當跨界的過路費？這破車頂得住這麼龐大的高維動能嗎!”
“頂不住也得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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