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飄著濃烈的焦臭味。
陸淵靠在那根佈滿裂紋的承重柱上，喉結滾了兩下，把湧到嘴邊的血沫硬生生嚥了回去。斷裂的小腿骨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卡在軍靴邊緣，稍微動一下，鑽心的疼就順著神經往腦仁裡鑽。
狂徒鎧甲的被動圖示徹底灰了下去。右上角掛著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
23:59:45。
二十四小時虛弱期。這就是越級硬抗天網雷霆餘波的代價。
他用沒受傷的左腳撐著地，強行把身體往上挪了半寸，視線越過塌了半邊的樓板，直勾勾盯著內城上空那條十幾公里長的裂縫。
風衣被高空亂流撕成了碎布條。
天網的純白雷霆還在外城邊緣做最後的清掃，但對內城上空那支憑空走出來的軍隊卻視若無睹。
那不是高維怪物。
那是人。或者說，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因果法則強行拼湊起來的活死人。
他們穿著百年前那種老式軍綠色粗布制服，頭上戴著防毒面具。腳上的綁腿沾滿永遠乾涸不了的黑泥。沒有武器，手裡只提著一個個黑色的、用來裝斂屍體的特製袋子。
這身皮，陸淵太熟了。
王建國那個壓在箱底、連碰都不讓他碰的舊軍牌旁邊，就擺著一張發黃的合照。照片裡的人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華夏第一代深淵防線先遣隊。
陸淵低下頭，看向手心那枚從0713肉瘤殘渣裡掉出來的黃銅錢幣。錢幣正中心的那個‘李’字，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金光，驅散了周圍試圖靠近的高維死氣。
李國棟這個老登。
陸淵在指關節間翻轉著那枚硬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手背上，砸進皮肉翻卷的傷口裡。
他把幾千噸高維靈液藏在總院地下，根本不是為了養0713。他是用0713當鏟子，把燕京內城那層堅不可摧的烏龜殼挖開一個洞。
然後把這群在深淵前線死了七十年、連撫卹金都被內城權貴層層剋扣、屍骨無存的老兵，放進來收賬。
舊終端螢幕上那句‘魚餌已到。開飯。’。
魚餌是0713。飯，是整個燕京內城幾千個靠倒賣軍需發家的權貴。
天網底層邏輯認賬本。李國棟作為防線總參謀長，把內城那幫人的貪腐證據直接做成了天網系統的壞賬。這群提著裹屍袋的先遣隊，現在就是天網蓋了章的合法催收員。
“這老頭子脾氣真挺大。”
陸淵扯著嘴角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樓板下方的廢墟里傳來幾聲沉悶的重物挪動聲。
陸淵翻轉硬幣的動作停了。
他把硬幣塞進上衣口袋，右手無聲無息地握住了掉在旁邊的奪萃之鐮。
狂徒雖然在CD，但他手裡的滿級裝備可沒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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