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具兩塊圓形的玻璃鏡片後，沒有眼睛，只有兩團燃燒的藍色幽火。
陸淵坐在地上，坦然地迎著那兩團幽火。
他口袋裡的黃銅錢幣隔著布料散發出溫熱。那是李國棟給這些老兵留下的免檢標誌。
亡魂盯著陸淵看了兩秒。或者說，盯著他口袋裡的銅錢看了兩秒。
隨後，三個身影沒有任何動作，直接在空氣中融化成了一團灰霧，飄向了內城的方向。
那裡才是今晚的主會場。
陸淵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終於放鬆下來，重重砸在承重柱上。
“用死賬引怪。百試百靈。”
他咬著牙，把手裡的奪萃之鐮當柺杖杵在地上。左腳發力，硬生生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小腿骨折的地方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低頭看了一眼，扯下風衣上的一根布條，把斷腿和一根鋼筋死死綁在一起，做了個簡易固定。
他得回地下機房。
小魚還在那。白夜和楚歌也還在那。
燕京內城的清洗十分鐘內就會結束。等天網的系統重置，零號機那邊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他一瘸一拐地朝著大樓的樓梯間挪去。
從頂樓到地下三層。平時坐電梯只需要一分鐘的路程。陸淵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每走一層，他都要停下來把咳出來的血咽回去。
沿途全是被0713的觸手砸碎的牆壁和被高壓清洗程式融化的屍骨。總局大樓的備用電源亮著慘白的應急燈。
當他終於站在地下三層那扇厚重的鉛層大門前時，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門上的密碼盤已經被凍成了一坨冰疙瘩。
“白處長。”
陸淵拿刀柄敲了敲門板。聲音虛弱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開門。接客了。”
幾秒鐘後。
門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覆蓋在門板上的高階冰系法則迅速消退。
厚重的鉛門被從裡面一把拉開。
白夜看著站在門外、渾身是血、右腿用鋼筋綁著的陸淵，臉上的表情徹底失控。
“你......你沒死？”
白夜的聲音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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