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在地下三層的走廊裡瘋狂迴盪。
機房的應急紅燈跟著警報的頻率狂閃。整個空間被映得像個屠宰場。
李國棟那張連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臉，終於繃不住了。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你瘋了。”老頭子吐出三個字。
“你第一天認識我？”陸淵靠著牆壁，右手的短刀已經插進牆縫裡借力，左手大拇指死死壓在通訊器的紅色按鍵上。指甲蓋被按得充血。
“這臺軍用通訊器，連的是天網的災備系統。你按下去，只是觸發最高級別的物理隔離。機房會被灌滿高強度水泥。你和陸小魚都會被活埋。”李國棟的聲音很快恢復了平靜，試圖用邏輯重新奪回控制權。
“老登。你是不是吃藥把腦子吃壞了？”陸淵咧開嘴，牙齒上全是黑色的血沫。
他把終端螢幕翻轉過去，對準李國棟。
“你看看螢幕上跳的是什麼程式碼。”
李國棟轉過頭，看向零號機那塊巨大的全息螢幕。
原本的天網底層程式碼框，此刻已經被一串串瀑布般的猩紅字元覆蓋。最中央掛著一個碩大的骷髏頭倒計時。
“天網災備系統？”陸淵咳了一口血，“那玩意早被我在地下二層用安平殯儀的專線頂掉了。我現在連的是你藏在這層地板下面的洩壓閥。”
李國棟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幾千噸高維靈液啊。”陸淵拿終端在半空中晃了晃，“你截留了這麼大一筆戰略物資，養著0713當鏟子。現在0713被天網收走了，這堆靈液就成了沒人認領的無主炸彈。”
陸淵把後背離開牆壁，單腳站直。
“我這幾百個滿級大招一起炸，最多把機房掀了。但如果引爆這幾千噸高維靈液。內城那幫權貴剛被先遣隊收完賬，骨灰還沒涼透，馬上就能跟外城一起坐土飛機。燕京防線直接清零。”
李國棟死死盯著陸淵。老人的手在風衣口袋裡攥緊了那個金屬打火機。
他在算。大腦裡的神經元以超負荷的狀態瘋狂推演。推演陸淵是不是在詐他。推演洩壓閥的物理厚度能不能扛住滿級法則的衝擊。
陸淵根本不給他推演的時間。
他大拇指往下用力。
咔噠。
按鍵被按到底部。
轟——
整個地下三層的地板往下沉了半寸。一陣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上來，腳下的水泥地裂開十幾道手指粗的縫隙，濃郁到極點的藍色靈氣順著縫隙往外噴。
“停下!”
李國棟大吼出聲。
這是這位半步王者級戰略師，七年來第一次在人前失態。
封鎖防火門的厚重冰層，在李國棟的吼聲中崩碎，化作漫天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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