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一區原本就不剩幾塊完整的玻璃窗框，在這一秒發出了高頻的嗡鳴。
那種令人作嘔的暗紫色光芒，從南山舊院的方向直刺夜空。空氣裡瀰漫起一股發酵了十幾天死老鼠般的惡臭。
陸淵喉結上下滾了兩圈，硬生生把湧到嗓子眼的腥鹹液體嚥了回去。
破限藥劑的副作用在剛才那記超越音速的撞擊和強行催動五費卡法則後，把他的五臟六腑攪成了一鍋爛粥。右腿斷裂處的骨茬隨著他的呼吸，一點點刮擦著周圍的神經。
他用奪萃之鐮的刀背抵著滿地狼藉的防靜電地膠，強行穩住身形。
靠在病床邊的白夜，臉色比地上的陰兵屍體還要難看。這位燕京總局的處長死死咬著牙，沾滿血跡的雙手死死貼著醫療艙的外壁。
“壓不住了。”
白夜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
陸淵轉過頭。
醫療艙內，陸小魚額頭上那層原本厚實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那個硬幣大小的黑色草莓虛影重新亮了起來。這一次，虛影邊緣長出瞭如同毛細血管般的黑色觸鬚，正順著小魚的太陽穴往下蔓延。
“假死狀態的四十八小時期限，作廢了。”
白夜胸口那幾個血洞滲出的不再是冰水，而是溫熱的鮮血。他的冰系法則在這股跨越了十幾裡地的龐大高維波動面前，正在寸寸崩裂。
“那個備用容器，不僅在抽命格。他在反向汙染這條單向通道。最多兩個小時，這臺艙裡躺著的就會變成一具散發著高維輻射的活屍。”
陸淵把插在地上的短刀拔了出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醫療艙前，看著裡面那個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女孩。
“胖子。”陸淵沒回頭。
癱在地上的劉波費力地撐起上半身，那件被血漿糊硬的T恤發出乾澀的撕裂聲。
“哥。我在。”
“你那身石頭王八殼還能抗幾下？”
“【石像鬼石板甲】的耐久空了。狂徒還有十幾個小時的CD。”劉波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汙，“不過我手裡還有點低階的恢復藥。你要是現在殺回南山，我給你當肉墊。”
“你連站都站不穩，去給我當累贅？”
陸淵轉身，刀尖點在劉波面前的地板上。
“守在艙門旁邊。不管誰來，不管外面鬧出多大動靜，只要我不發話，這扇門裡的蒼蠅都不準飛出去一隻。”
劉波看著那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奪萃之鐮，閉上嘴，重重地點了下頭。
紅姐靠在走廊另一頭的牆根底下。那身做工考究的紅旗袍被燒掉了下襬，大腿上纏著一條浸透了黑血的止血帶。
她從報廢的暴風雪引擎蓋上摸過半包被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咔噠。
防風打火機的火苗照亮了她那張慘白但依然透著精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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